“我去北坡看看。”陳直驟然起身。
禽滑釐連忙伸手拉住他,連忙勸阻:“夜深雨密,山路溼滑兇險,有什麼事等天亮再去也不遲。”
“不行。”陳直輕輕搖頭,語氣堅定,“那處地方,我必須親自去看一眼。”
有些緣由,有些天地秘辛,是他一人承載的因果,無法與人言說,也無人能替他分擔。
那粒種,是暗河退讓、山河歸序的根基,是他以一身執念換來的大地生機。一旦被雨水沖毀、生機消散,此前所有救山護地的付出,便盡數作廢。
他隨手扯過一張破舊草蓆披在身上,擋去風雨,一頭扎進茫茫雨夜,朝著北邊山坡緩步走去。
雨後山路泥濘溼滑,步步難行。陳直走得極穩,步步謹慎,避開溼滑陡坡,慢慢往上攀爬。
及至北坡之時,雨勢陡然變大,滂沱雨水沖刷著整片坡地。乾涸的焦土被雨水浸泡、沖刷,衝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黑泥溝壑,滿目淋漓。
陳直立刻蹲下身,凝神看向那道細小的地縫。
地縫依舊完好,並未坍塌。源源不斷的雨水順著縫隙往裡灌注,卻半點積水也存不住,水流落縫的瞬間,便發出細微的嗤響,轉瞬被地底徹底吸乾,消失無蹤。
他伸手探向地縫邊緣的土層,觸感微微溫熱,並非陰冷凍土。
懸著的心驟然落地。
他瞬間明白過來,這粒紮根地底的山河種,非但不懼雨水沖刷,反而正藉著這場秋雨,瘋狂吸納水汽地力,滋養生機。
雨勢滂沱,打在草蓆上噼啪作響,落在肩頭密密麻麻,像無數細小的拳頭輕輕起落。
陳直對著漆黑的地縫,低聲輕語,溫柔篤定:“吃吧。好好吸納水土,養足生機,好好長。”
話音落罷,他裹緊身上的草蓆,轉身緩步下山。
行至半路,漫天雨勢驟然轉小。
厚重雲層緩緩散開,天色漸亮通透,半輪殘月穿透雲層,靜靜懸在夜空,清輝灑落山野。
晚風微涼,雨霧清淡。陳直抬眼望向遠處的北坡,方才漆黑沉寂的地縫深處,隱隱透出一縷極淡極柔的藍光。
那光芒極弱極淺,若不細看,根本無從察覺。不像燈火張揚明亮,反倒像是沉睡萬古的大地,從地底深處緩緩吐出的一縷氣息,輕柔、綿長、鮮活。
幽藍微光一明一滅,緩緩翕動,安靜又執著,似無聲的問詢,似溫柔的回應,默默與他相通。
陳直靜靜立在微涼的夜風裡,望著那縷地底微光,心底驟然澄澈通透。
他忽然徹底懂了。
這座沉寂萬古、日漸荒蕪的大山,從來沒有死去。
它只是沉睡了太久,沉陷於地脈死寂、水土失衡的枯寂之中。而他埋下的這粒種子,便是大山蘇醒的第一眼,是整片山野重煥生機的開端。
山河沉眠終有醒時,枯土逢雨,種子逢生,天道輪迴,生生不息。
陳直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村落緩步走去。
此刻夜雨初歇,晚風清冽,周身皆是微涼秋意。可他胸腔之中,卻穩穩揣著一團溫熱的小火。
。青歸畝萬、醒重河山待靜,生春待靜,夜長過熬他著撐支,神心暖以足,長綿、穩安卻,揚張不,烈不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