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田歌》第158章 養傷(1)

作者:黑默金·29天前

陳直再醒,已經是第二天。他肩上的傷被處理過了,用草灰和藥膏敷著,用幾根布條綁得結結實實。陳直動了動,疼得“嘶”一聲。司馬錯坐在門口,聽見響,沒回頭,只道:“別亂動。你這條胳膊差點廢了。”陳直“嗯”了一聲,慢慢坐起來。窗外,河風輕輕。趙信在樓下給馬刷毛。陳直問:“糧種呢?”司馬錯道:“都堆在後屋。熊竭的人沒追來。”陳直鬆了口氣。

他靠在牆上,看司馬錯。那人瘦了不少,可背還是直的。陳直說:“你傷也沒好,別老坐著。”司馬錯道:“你比我好不到哪去。”陳直笑。兩人不再說話。河面傳來幾聲鴨叫。陳直忽然覺得,這竹樓倒像個能喘氣的地方。雖然他清楚,這楚地,沒有哪處是真正能喘氣的。

過了兩日,陳直能下地了。他去後屋看糧種。三車稻種,一袋袋碼著。麻袋有些潮了。陳直一摸,心往下沉。這稻種怕水。前幾天下過雨,後屋又臨河,潮氣重。若再放下去,種子會發黴。陳直把司馬錯叫來:“這糧種不能久放。得找地方晾,或者直接下地。”司馬錯道:“楚地一開春,雨多。不能等。”陳直點頭:“這附近有沒有高燥的地?”司馬錯想了想,說:“有。就在竹樓西邊不遠,有塊臺地。原是稻田,後來沒人種了。我本是打算把稻種弄回墨莊。可這天氣,怕是等不及。”陳直說:“那就先在這邊種。等收成了,再還墨莊。”司馬錯看他:“你想在楚地種?”陳直說:“地不挑人。有地,就種。人走了,地就真荒了。”司馬錯沉默。他知道陳直說得對。

這天,陳直和趙信去看了那塊臺地。果然不錯。地高,土也松。雖然荒了幾年,可底子好。陳直抓了把土,聞。有點酸。陳直說:“得燒點草灰拌進去。這地肥,可也冷。”趙信說:“這活我幹。”陳直笑:“你倒成了種地的。”趙信也笑:“跟你學的。”

回到竹樓,陳直把想法跟司馬錯說了。司馬錯沒反對。他只道:“若在楚地播種,熊竭和地師府的人,還會來。你要麼不種,要種,就得守到抽穗。”陳直說:“我種。也守。”司馬錯看著陳直。那眼神,像在量一株苗能不能過冬。過了好一會兒,他道:“那我把這條命,也押這兒。”陳直心裡一熱。他說:“你押不押,這地都等著了。”

當夜,陳直和司馬錯在燈下畫那臺地的圖。風從門口進來,吹得燈影亂跳。趙信在樓下磨刀。陳直畫著畫著,忽然停住。他說:“司馬錯,你從舊吳房帶這稻種出來,是不是早想好了,要在楚地留一塊?”司馬錯沒抬頭,只“嗯”了一聲。陳直不再問。這人的心思,比那淮水還深。可陳直現在,多少能摸著些了。他知道,這亂世裡,糧食比刀硬。種子比命長。只要這楚地還有一塊能長稻子的地,司馬錯就沒白拼。他陳直,也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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