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好冷。”
謝流淵顯然誤解這句話,上前抱住他,一下子沒收住,兩人的臉幾乎挨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靈力被外放,暖意霎時之間流竄在商清時的四肢百骸,將寒冷驅散得乾乾淨淨。
真是……
好一個人形暖寶寶。
商清時舒服得不想動彈,把頭埋在他身前,盯著旁邊那一撮小辮子發呆。
凡凌霄派弟子,無論是男是女,皆要穿弟子服,將頭髮梳成高高的馬尾。
似乎派中那麼多人,只有謝流淵特意留了這樣一條小辮子。
他伸手揪了揪,大概是覺得挺好玩,又揪了揪,問道:“這是留著做什麼的?”
謝流淵似乎是陷入回憶,隨後回答道:“這是長生辮。”
村子裡的小孩都會留這麼一撮頭髮,編成長長的小辮子,垂在身前,及冠後才會剪掉或者梳起來。
“長生辮麼?”商清時困得連眼皮都睜不開了,沉沉睡去前,還是由衷地祝願道:“謝流淵,你會長命百歲的。”
絕不會像原劇情那樣,死在二十五歲。
黑夜重歸寂靜。
謝流淵忽然想起了爹孃。
在村子裡的小孩大多都叫鐵柱二狗的時候,爹孃抱著他,要去鎮上請教書先生給他取名。
途中遇到一個道士,道士說他命裡缺水,於是就給他取了謝流淵這個名字。
家中並不富裕,可每年他的生辰時,爹孃都會給他煮一碗加蛋加肉的長壽麵。
吃完麵後,爹把他抱起,高高舉過頭頂,帶他數星星。
等他困了,娘帶他回屋,輕輕摸他的腦袋,溫柔地哼歌哄他睡覺。
明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可謝流淵仍舊記得爹孃的笑臉,記得兩人說的那句:“我們家的小阿淵,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魔種來到村子的那天,爹被魔種的爪子開膛破肚,娘將他藏在地窖,木板被關上,裡面黑漆漆一片,只能聽見外頭亂糟糟的響聲。
再然後,溫熱的液體從木板縫隙淌進來,一滴一滴落在他臉上。
他從地窖爬出來,整個村子都化為廢墟,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正陽宮掌門的親傳弟子將魔種一擊斃命,似有所感般回頭看著他,露出挑釁的笑:“咦?竟然還有活口?”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幕。
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謝流淵的思緒被喚回,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加重了力道,把人錮得太緊。
他急忙鬆了鬆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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