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盡數到齊,陳閒並未讓眾人多等,緩步登場。
在場迎賓辦事員各司其職,有序引導一眾海商落座就位。
張煌言坐在錢肅修身側,目光微微抬起,細細打量著這位氣場沉凝的年輕人,眼底滿是好奇。
“諸位。”
陳閒聲音清亮,不疾不徐,坦然報出自身名號與權責:“鄙人陳閒,現任安平總兵,大明南洋軍政府大都督。”
兩句頭銜落地,全場瞬間安靜幾分。
大家自然知道那個大都督是自封的。
但是這個名號比安平總兵強多了。
這意味著陳閒將南洋諸島都看做自己的地盤。
這是他們做海貿繞不開的地方。
“今日召集各位齊聚於此,首要講明一句,我並非來找大家要錢。”
話音落下,席下立刻泛起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眾人心裡皆存疑慮。不要錢?那此番會盟究竟為何?
大明海商常年遊走風浪與夾縫之間,早已養出一身戒備。
官府、軍隊、海上盜匪,層層盤剝,無人不盯著他們的銀兩。在他們看來,自己辛苦經商獲利,向來都是旁人覬覦拿捏的目標。
陳閒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的疑慮盡收眼底,語氣篤定:“我知道諸位不信。今日相聚,不為索取,只為帶著大家一同發財。”
他順勢開口,拆解了海商們一成不變的賺錢路子。
眾人素來的營生,無非是從農戶、自家莊園收購茶葉、蠶繭,僱工繅絲織錦,再將成品轉手賣給西洋人、日本人,賺取白銀。
陳閒抬手,示意侍從呈上一匹素白錦緞,持錦緩步開口:“諸位不妨說說,這樣一匹素錦,咱們本土商人能賺幾成?”
這是行內常識,席下眾人心中有數,卻無人貿然答話。
陳閒緊跟著追問,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與銳利:“那你們可知,洋人把這匹絲綢運回本土,轉手能賣多少價錢?”
一眾海商紛紛緘口。
洋商向來壟斷外銷終端價格,這些核心利潤,他們從不會告知大明商人。
“整整十倍。”
陳閒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交,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張煌言微微蹙眉,心底暗忖:這位大都督細說這些商貿底細,究竟用意何在?
陳閒目光沉沉,環視全場,語氣愈發懇切:“諸位可曾想過,為何我們只能困在近海售賣貨物,任由洋人壓價宰割?為何我們的船隊,不敢揚帆遠行、踏遍遠洋?”
“洋人船隊從美洲運來海量白銀,換走我們辛苦織造的絲綢、栽種的茶葉。他們開採搶來的銀礦,用著無償的奴隸,成本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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