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濟格沉聲下令,命兵馬迅速佔據山谷兩側高地,隨後催動大軍,緩步穿行山谷要道。
山道空曠,視野所及,早已看不到半點華衛軍的蹤跡。
但這批從深山廝殺出來的女真戰士,最擅長追蹤搜敵。
他們循著蛛絲馬跡一路急追,直至鎮江城外,才終於望見城頭迎風舒展的日月星海旗。
不多時,其餘幾路清軍也陸續馳援抵達。
可眾人望著這座臨海而立的小城,盡數皺緊眉頭,沒了方才的銳氣,一時束手無策。
城頭之上,明軍佈防極為兇悍,密密麻麻安置了數百門紅衣大炮,火力層層覆蓋。
除此之外,遼西戰場現身過的神火飛鴉,也就是陳閒口中的火箭彈,亦整齊列裝,蓄勢待發。
清軍將領面面相覷,心底各自盤算。
若是結集大軍列陣強攻,必然會遭到密集炮擊,死傷慘重。
若是遣散兵小隊突進,又會被城頭火槍輪番壓制,根本難以近身。
不止如此,城頭還有朝鮮輔兵協同作戰,雙向補位,進一步拉高了守城的火力密度,讓攻城難度陡增。
慘烈的攻城戰,從八月硬生生耗到了十月。
遼東的深秋來得迅猛,寒風凜冽,氣溫一日低過一日。
後方補給船隊如期抵達,為前線華衛軍將士送來了禦寒棉衣。
陳閒早已提前籌備,命朝鮮工匠趕製出一批狗皮帽子,分發全軍。
華衛軍將士大多出身閩粵,自幼生長在溫熱南方,根本扛不住遼東的刺骨苦寒,只能靠精良裝備彌補環境劣勢。
整整兩個月,清軍在鎮江城下屍積如山,死傷無數,卻始終沒能撼動這座小城分毫,連城牆根基都未能靠近。
他們不死心,試著分兵繞後偷襲,另尋破局之路。
可朝鮮早已將北部邊境徹底堅壁清野,不留一物、不留一人。
清軍若強行渡江作戰,漫長的後勤補給線,必然會被游弋海面的華衛海軍徹底截斷。
此刻清軍上下終於認清現實,這座小小的鎮江城,儼然是一根死死卡在咽喉的魚刺,吞不下、吐不出,進退兩難。
兩軍僵持對峙的兩個月裡,洪承疇已然徹底肅清遼東境內的殘餘隱患。
此番戰事,大明邊軍損耗嚴重,他趁機統籌調配,將其餘幾位總兵麾下的精銳兵馬,盡數補充至曹變蛟、王廷臣兩部。
然後增補大量民夫與新兵填充另外幾位總兵。
一番調整下來,洪承疇的嫡系部隊非但沒有折損,反而實力大漲,軍心愈發穩固。
朝堂之上,此番大明解圍錦州、促成朝鮮反正、收復東江鎮,樁樁件件都是赫赫戰功。
如此耀眼的功績擺在眼前,朝中再無人敢對洪承疇有半句非議、半分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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