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神色從容，反問一句：“怕他們動手？”
他隨即目光深邃，緩緩道：“我就是要藉著這批糧食，逼各方魑魅魍魎盡數現形。除此之外，此行還要點醒江南這群天真計程車子。”
“江寧那群酸秀才？”
童雀滿臉不屑，語氣輕蔑：“終日流連畫舫、飲酒嬉鬧，百無一用。軍政府何須招攬此等庸才？”
陳閒微微搖頭，眼底藏著深意。
他看重的，從不止於這些士子的筆墨才華，更是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江南士族根基。
昔日江東孫吳割據一方、屹立不倒，靠的便是江東士族支撐。
明末亂世，最有風骨、反抗最為慘烈的，也正是江南士族。
揚州十日、江陰八十一日、嘉定三屠，皆是江南子弟錚錚氣節的最好佐證。
反觀北方諸省，清軍南下之時，大多望風歸降，山陝綠營甚至倒戈為虎作倀。
“給他們一次機會罷了。”
陳閒收斂思緒，神色肅穆，決意已定。
……
江北，淮安府清江浦。
此處乃是運河樞紐，再往北運河道水位變淺，巨型漕船無法通行，田國舅一行只能換乘小舟。
趁著換船的檔口，他讓人就地停靠休整。
地方文武官員、鄉紳世家紛紛登船拜謁，盡數散去之後，田國舅立刻緊閉艙門，獨自清點沿途收受的奇珍財貨。
他的日子遠比崇禎帝奢靡安逸。
紫禁城內，皇帝節衣縮食，為數十萬兩軍餉日夜焦愁、心力交瘁。
而他下一次江南，沿途百官迎送不絕，美酒佳人、珍饈好物應有盡有。
僅此一艘漕船，所載金銀財物、珍稀古玩，價值不下五十萬兩。
船甲板之上，晚風蕭瑟。
陳圓圓身著單薄白裙，獨立船邊，望著滔滔河水，暗自垂淚。
身後船艙裡，那體態肥碩的田國舅，看她的眼神始終透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猥瑣。
她心知肚明，若是抵達京城，自己終將難逃厄運，被對方佔有把玩，或是用作利益交換。
一念及此，她忍不住對比起來。
油膩粗鄙的國舅，與風姿卓然、氣度不凡的義兄陳閒，判若雲泥。
滿心酸楚惆悵，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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