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僻靜巷道前行約莫半個時辰,陳硯終於抵達了紫霞宗解石閣後方。陳硯左右掃視一眼,確認四周無人,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鑽入了一處假山後,這裡視野開闊,能清晰地觀察到周圍的動靜。他抬手一揮,指尖靈力湧動,快速在周身佈下一道隱匿禁制與一道預警禁制。
禁制布好後,陳硯才鬆了口氣,盤膝坐在假山後的石臺上,抬手從臉上取下無相面具。他指尖靈力微動,緩緩注入面具之中,面具表面的噬靈紋路瞬間亮起淡淡的銀芒,隨即漸漸消退,原本附著在他身上的王坤氣息也隨之消散,容貌、身形開始快速恢復本尊模樣:粗糲的面容變得清俊,額角的疤痕消失不見,身形恢復挺拔。
他抬手摸了摸臉頰,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銅鏡,仔細打量著鏡中的自己,確認容貌、氣息完全恢復本尊模樣,沒有留下任何王坤的痕跡,才將無相面具小心翼翼地收入內側儲物袋最深處,又在袋口布下一層靈力屏障,防止面具意外發出氣息,引來他人注意。
隨後,他站起身,撤去禁制,快步朝著側門走去。側門常年虛掩,只有解石閣的弟子才能出入,門上刻著紫霞宗的宗門標記。陳硯輕輕推開側門,閃身進入瞭解石閣。
剛一進門,便看到兩名身著紫霞宗服飾的弟子正在整理堆放的封炁石,兩人皆是煉氣後期修為,見到陳硯,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躬身行禮:“陳師兄。”
“嗯。”陳硯頷首回應,語氣平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與方才扮演王坤時的悍然截然不同。他目光掃過兩人手中的封炁石,隨口問道:“今日閣裡還算安穩吧?”
左側的弟子連忙點頭:“回師兄,一切安好。凌長老與封師姐都在前面正堂理事,處理今日解石閣的賬目與訂單,見您晚歸,還特意讓我們留意些,說若是您回來了,便告知一聲。”
陳硯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知曉了,我剛幫一位相熟的散修選了幾塊封炁石,耽擱了些時辰。你們先忙。”他刻意輕描淡寫,將晚歸的原因歸於幫散修選石,避開今晚的截殺與身份偽裝。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不敢多問,只是恭敬地應道:“是,師兄。”
陳硯不再多言,徑直朝著樓梯走去。他沿著木質樓梯上了三樓,走廊兩側的房間大多漆黑一片,顯然不少弟子已經休息。陳硯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取出房牌,注入一絲靈力,房門應聲而開。他推門而入,反手將房門鎖上,又在門後佈下一道禁制。
做完這一切,陳硯才鬆了口氣,走到桌前坐下,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目調息片刻。今晚接連經歷黑市小會、三里坡截殺、變裝回城,精神與真元都消耗不小,尤其是催動燧明之火斬殺數名築基修士,更是耗費了大量真元。他取出一枚三階固元丹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精純的靈力順著喉嚨湧入腹中,滋養著疲憊的經脈,丹田內的真元也隨之緩緩恢復。
半柱香後,陳硯睜開眼,眼中疲憊盡消,丹田內的真元恢復了大半。他抬手將王坤的儲物袋放在桌上,指尖靈力注入袋中,將內裡的物件一一倒出,鋪在桌上的青石桌面上。
儲物袋內的物件不算珍稀,卻也頗為豐厚:六千中品靈石碼成整齊的一堆,邊緣還夾雜著數枚上品靈石;三枚三階固元丹裝在一個雕刻著雲紋的玉瓶中,玉瓶質地溫潤,散發著淡淡的藥香;另有四瓶低階丹藥,分別是療傷丹、聚氣丹與淬體丹,瓶身簡陋,藥香也較為稀薄,顯然是尋常散修常用的丹藥;除了那柄鐵劍,還有一面佈滿劃痕的護心鏡、三枚低階符籙(兩枚火球符、一枚防禦符),以及一些零散的煉器材料,如鐵礦石、獸骨等,皆是王坤平日積攢所得。
陳硯拿起每件物件仔細檢視,護心鏡質地普通,靈力波動微弱,早已失去了大半防禦能力,便隨手丟在一旁;三枚低階符籙雖威力有限,卻也聊勝於無,被他收入自己的符籙袋中;那些煉器材料太過普通,對他而言毫無用處,也一併擱置在角落。他將靈石與丹藥分類裝入自己的儲物袋,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塊不起眼的封炁石上。
這封炁石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灰黑色,石皮粗糙,表面佈滿細微的紋路,入手沉重微涼,與尋常封炁石並無二致。這是先前在解石小會,他隨手幫王坤選的,當時只覺石內氣韻平和,沒有太過濃郁的靈力波動,便沒放在心上,此刻靜下心來仔細感知,才察覺到一絲精純而厚重的土屬性氣息,正透過粗糙的石皮緩緩逸散出來,氣息沉穩內斂,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
“這氣息……倒是有些不凡。”陳硯心中一動,指尖凝起一縷庚金真元,輕輕點在石身之上。庚金真元鋒利無比,卻並未強行割裂石皮,而是順著石身的紋路緩緩滲入其中。
甫一接觸,封炁石表面便亮起淡淡的土黃色八卦紋路,紋路順著石身蔓延開來,將整塊石頭包裹。隨著庚金真元不斷滲入,石皮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咔嚓”一聲脆響,石皮應聲而裂,化作細小的碎石脫落下來,露出內裡一團粘稠的土黃色靈光。
靈光中裹著半盞大小的膏狀之物,通體呈玄黃色,質地粘稠,如同融化的琥珀,周身縈繞著濃郁而純粹的土屬性本源氣息,厚重沉穩,彷彿蘊含著大地的力量,剛一顯露,便讓整個房間內的靈力都為之凝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泥土清香。
“這是……厚土精氣?”陳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泛起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他曾在紫霞宗的典籍中見過記載,厚土精氣是天地間土行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至寶,誕生於深山老林的地脈深處,或遠古戰場的遺骸之下,論珍稀程度,絲毫不遜色於他苦苦尋覓的土靈珠。
可二者的用途卻截然不同:土靈珠能直接滋養土行真元,助修士快速打通厚土真元的瓶頸,提升修為境界,正是他目前急需之物;而厚土精氣,卻是《厚土鎮嶽功》中記載的頂級輔助修煉寶物,專攻厚土寶體的淬鍊,對肉身強度的提升有著不可思議的效果,對真元境界的提升卻並無直接幫助。
驚喜在於,這般至寶可遇不可求,有了它,他便能按照《厚土鎮嶽功》記載的法門煉化,大幅提升肉身強度,將厚土寶體修煉出來,同時還能間接滋養厚土真元,讓真元變得更加厚重凝練;失落則是因為,這終究不能替代土靈珠,無法讓他的厚土真元直接突破至築基後期,離五行真元融合、衝擊築基巔峰又遠了一步。
稍作沉吟,陳硯壓下心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無論如何,厚土精氣都是極為珍貴的至寶,錯過此次,日後再想遇到便難如登天。眼下雖不能直接突破境界,可提升肉身強度,也能讓他多一張底牌,在這危機四伏的玄牝坊中更具自保之力。
他起身走到房間內側的修煉室,推開房門,修煉室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牆面鑲嵌著兩枚低階靈光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陳硯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將厚土精氣置於掌心,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運轉《厚土鎮嶽功》的心法口訣。
《厚土鎮嶽功》是一部偏重於煉體的功法,修煉起來極為艱難,需承受肉身被反覆淬鍊的痛苦,卻能將肉身修煉得如同大地般厚重堅韌,同階修士中,鮮有能憑肉身與之抗衡者。
功法催動間,掌心的厚土精氣漸漸融化,化作縷縷精純的土黃色氣流,順著指尖的經脈緩緩湧入體內。氣流剛一進入經脈,便帶來一陣溫熱厚重之感,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土粒在經脈中游走,滋養著經脈的同時,也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脹痛——厚土精氣太過精純,經脈一時難以承受這般強大的力量。
陳硯咬緊牙關,強忍著經脈的脹痛,操控著土黃色氣流順著《厚土鎮嶽功》的修煉路徑緩緩流轉,途經四肢百骸,最終直奔丹田氣海。氣流所過之處,經脈被不斷拓寬、滋養,原本略顯脆弱的經脈壁變得愈發堅韌,周身的血肉、骨骼也被氣流浸潤,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彷彿在被重新鍛造。
土黃色氣流融入丹田氣海後,與原本處於煉氣後期的厚土真元瞬間相融。原本稀薄滯澀的厚土真元,在厚土精氣的滋養下,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甘霖,迅速變得粘稠、凝練,顏色也從淡土黃色變為濃郁的玄黃色。真元在氣海中不斷翻滾、淬鍊,體積漸漸縮小,密度卻大幅提升,氣海壁壘也隨之微微震顫,彷彿隨時都要突破。
與此同時,部分厚土精氣順著經脈擴散至四肢百骸,滲入骨骼、肌肉與臟腑之中。骨骼被精氣浸潤,變得愈發堅硬,泛著淡淡的玄黃靈光;肌肉纖維被反覆淬鍊、重組,強度大幅提升;臟腑也被精氣滋養,變得更加堅韌,承受能力遠超從前。陳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皮膚下隱隱泛起淡黃土色靈光,周身散發出一股厚重沉穩的氣息,與大地的氣息漸漸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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