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慘敗、宗主殞命的噩耗如同決堤的洪水,短短一日內便席捲了紫霞宗的每一座山峰、每一處角落,連外門弟子的駐地與紫霞城的附屬家族府邸都未能倖免。
五脈廣場上,往日里秩序井然的景象蕩然無存。無數弟子聚集在此,神色惶恐,議論聲、哭泣聲、爭吵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年輕的外門弟子們面色慘白,相互依偎著瑟瑟發抖,不少人眼中滿是絕望,私下裡竊竊私語,已然生出了逃離宗門的念頭;內門弟子雖強作鎮定,卻也難掩眼底的慌亂,對未知的魔門威脅充滿了恐懼。
“宗主都戰死了,連元嬰老祖都護不住聯軍,我們留下來也是等死!” 一名煉氣期外門弟子崩潰大喊,聲音帶著哭腔,“我要走!我要回凡人界!”
此言一齣,如同點燃了引線,不少心思動搖的弟子紛紛附和:“對!魔門馬上就要打來了,紫霞宗守不住了!”“趁現在還來得及,趕緊逃吧!”
幾名弟子已經收拾好了簡單的行囊,朝著山門的方向跑去,卻被守門的築基執事攔下。雙方拉扯間,執事厲聲呵斥:“宗門危難之際,爾等竟敢叛逃!不怕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嗎?”
“都要死了,還管什麼師門規矩!” 逃亡的弟子紅著眼睛反駁,掙扎著想要衝破阻攔,場面愈發混亂。
廣場另一側,五脈的長老與首座們聚集在一起,爭論不休,卻始終無法達成一致。金脈一位金丹長老聲音如同驚雷:“魔門欺人太甚!我金脈弟子願請戰出征,與魔修決一死戰,為宗主報仇!”
木脈首座柳雲溪一襲翠綠色道袍,面容溫婉卻神色凝重,搖頭反駁:“不可衝動!聯軍五萬修士尚且全軍覆沒,我宗如今群龍無首,僅憑一脈之力,根本不是魔修對手,貿然出戰,只會徒增傷亡。”
土脈一位金丹長老沉聲道:“柳首座所言有理。當務之急是加固護山大陣‘紫霞天罩’,收攏弟子,堅守山門,等待太上長老出關主持大局。”
“等?萬一太上長老不出關,魔修轉瞬即至,我們豈不是坐以待斃?” 火脈一位金丹長老,“不如主動聯絡焚天宮與萬符門,即便他們自顧不暇,或許也能借些資源與人手!”
“萬符門早已閉門不出,焚天宮自身難保,怎麼可能出手相助?” 水脈長老冷聲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如今之計,唯有自保。”
長老們各執一詞,爭論得面紅耳赤,卻始終沒有一人能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更無人能以威望鎮住全場。群龍無首的弊端在此刻暴露無遺,整個宗門如同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更讓人憂心的是,附屬家族的代表們也紛紛顯露動搖之意。紫霞城的柳家族長柳鎮山身著深綠色錦袍,悄悄聚集了幾位其他附屬家族的族長,低聲商議:“紫霞宗如今形勢危急,宗主戰死,元嬰老祖閉關不出,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需提前聯絡其他勢力,為家族留條後路。”
“柳族長所言極是,” 另一族族長附和道,“若魔門真的打過來,紫霞宗未必能護住我們,早做打算總是好的。”
這些私下的謀劃與低語,雖隱蔽卻未能逃過金丹修士的神識。靜心洞外,陳硯換上一身青袍,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混亂的宗門景象。他的神識早已鋪展開來,將廣場上的爭吵、弟子的惶恐、附屬家族的動搖盡收眼底,卻神色平靜,無波無瀾。
他並非冷漠,而是早已看透局勢。此刻的混亂,源於群龍無首與對魔門的恐懼,任何爭論與安撫都難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唯有元嬰老祖紫宸風出關,才能穩住人心,整合宗門力量。
幾名金丹長老察覺到陳硯的存在,紛紛側目,有人高聲喊道:“陳長老!你素有智謀,如今宗門大亂,還請你出面主持大局!”
陳硯聞言,只是淡淡搖頭,語氣平靜:“我雖為長老,卻非核心決策層,此事需由太上長老或眾長老共議決斷。”
就在宗門即將分崩離析,部分弟子已經衝破執事阻攔,朝著山門狂奔,附屬家族也準備暗中聯絡外界之際,一道磅礴浩瀚的靈光突然從紫霞主峰之巔沖天而起,貫穿雲霄。
這道靈光呈紫霞色,如同天地初開的本源之力,瞬間席捲整個紫霞山脈。所過之處,原本躁動的天地靈力驟然平靜下來,廣場上的爭吵聲、哭泣聲、奔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紫霞主峰,臉上滿是震驚與茫然。
緊接著,一股遠超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般降臨,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這威壓帶著元嬰大能獨有的天地法則氣息,讓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窒息,雙腿發軟,幾乎無法站立。煉氣期弟子直接癱倒在地,築基修士彎腰躬身,即便是金丹長老,也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感,不由自主地收斂了周身靈力。
“是太上長老!” 有人失聲驚呼,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
只見紫霞主峰之巔,一道月白身影緩緩浮現。來人正是紫霞宗太上長老紫宸風,他身著繡有流轉紫霞紋路的月白道袍,腰束暗金鑲玉腰帶,髮鬚皆白卻面色紅潤,額間隱有淡紫色霞光印記,雙目開闔間似有星辰輪轉。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卻讓整個紫霞山脈都陷入了絕對的寂靜,唯有山間的風聲悄然掠過,襯托著這位元嬰老祖的無上威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