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六層的宅院被精心裝扮成了喜慶的紅色海洋,處處彰顯著婚禮的隆重與對這場喜事的重視。
整棟建築的外立面上,數條大紅色的綢緞如瀑布般從各層陽臺垂下,層層疊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歡快地舞動。每層陽臺的欄杆處都裝飾著紅色的帷幔,帷幔中央還點綴著精緻的紫色、黃色的花飾,讓紅色不再單調。
最引人注目的是二樓陽臺正中央,懸掛著一個巨大的金色“囍”字,在紅色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囍”字周圍掛著金色的流蘇和紅色的燈籠,燈籠上的紅色與綢緞的紅色相互呼應,把整個宅院的喜慶感拉滿。
另外,立柱旁、角落處,掛滿了紅色的燈籠串。
眾人下車後,拿上過大禮的東西,沿著一路的紅色地毯走到羅家的大門口,鞭炮聲響起。
大妗姐的口才非常好:“親家老爺、親家奶奶,我地男家黎過大禮啦。大禮入屋,金屋滿屋,錢財又充足。買車又買屋。你地貴府有大把兒孫福,祝新人一生都好幸福。新娘子的大嫂呢,出來接盒啦。”
隨著大妗姐的聲音,林家派來的人抬著過大禮的東西按規矩排隊站好,跟在林家大嫂的後面,而林家大嫂楊妍然雙手捧著貼著雙喜的禮盒站在羅家的大門的門檻前。
在眾人的目光中,周語心穿著一身亮粉色連衣裙,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扭著腰從人群裡走出來,往前邁了兩步就停住了。
她突然捂住胸口,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呀……我這心口怎麼突然這麼疼……”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怎麼回事啊?”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這時候不舒服?怕不是故意的吧……”
“林家的人還等著呢,誤了吉時就吾好了。”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語心這樣子有點怪怪的。”
低聲的議論像潮水般蔓延開來。楊妍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捧著禮盒的手微微收緊,她是第一次遇到這件事呀,怎麼辦?急。
周語心聽見了那些議論,心裡卻更得意了。
就是要這樣,讓所有人都知道羅家連個接盒的人都搞不定,讓羅亦棠甚至整個羅家沒有面子。她甚至偷偷抬眼,看向羅澤光和鄭曉娟站著的方向,想看看這對主人家驚慌失措的樣子。
可是羅澤光和鄭曉娟臉上一點驚訝和慌亂都沒有,眼神很平靜,這跟預想中的情況不一樣呀。
林家跟著來過大禮的親戚和朋友們臉色變得難看,看著羅家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質疑,也有人將目光投向林家這次過大禮話事的人——林元巖。
林元巖雖然年輕,可是他是新郎的親弟弟,林家的二少爺,楊妍然只是新郎的堂大嫂,依風俗做事,做不了主。
林元巖從隊伍中走岀,正想說話,就在這時,羅澤光往前站了一步。他沒有看周語心,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眾人,聲音清晰而沉穩:“看來我這位侄媳婦身子不適,不便操勞。阿承,你和保鏢送大嫂去醫院看看,好好檢查吧,通知你大伯父和大堂哥。明淑,你來吧。”
話音剛落,羅家的親戚裡走出一個穿著淺黃色中式改良旗袍的女人,她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氣質溫婉,走路時脊背挺得筆首。這是羅亦棠的另一個大嫂關明淑。
她走到楊妍然面前,先是微微躬身,然後雙手齊眉,穩穩地伸向那個紅木禮盒,動作標準又得體。
周語心臉上的痛苦表情瞬間僵住,她怎麼也沒想到,羅澤光竟然早有準備,憑什麼?她的老公的年齡比關明淑的老公的年齡大,大家雖然都是家中的長子,在家族中排資論輩,還是她的老公為長。
可是她又不想想,她和關明淑的老公都只是羅澤光的遠房侄子而己,請哪一個人接盒根本沒有什麼人在意,除非她的老公是羅澤光的親兒子,羅亦棠的親大哥,那不用她的話,羅澤光一家人就會讓家族中的口水沫埋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