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微沉,不得不承認,這人神通廣大。
這些,恐怕都是那些在瘟疫。災荒中全家死絕,官府來不及銷檔的「死戶」。用這些人的身份活下去,最是天衣無縫。
「我要一對兄弟的,年紀一個在二十上下,一個十歲左右,籍貫最好是南邊來的。」阿芙冷靜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有!」漢子立刻翻找起來,很快就抽出兩張遞給她,「姑娘您看,這對兄弟,一個叫程安,一個叫程平,祖籍就在江南揚州城,三年前跟著商隊來京城,結果路上得了急病,都……都沒了。這戶籍,乾淨得很!」
阿芙接過來看了看,上面的資訊確實符合她的要求。她將那兩張紙捏在手裡,抬眼看向漢子:「開個價吧。」
「嘿嘿,姑娘是爽快人。」漢子伸出兩根手指,「一口價,一張二百兩,一共四百兩。」
阿芙笑了,她將那兩張戶籍輕輕放在桌上,轉身就作勢要走,「一百兩,兩張。若是不賣,我就當沒來過。」
「哎,姑娘,姑娘您別走啊!」漢子急了,連忙攔住她,「您這也太狠了!我這可是拿腦袋在賺錢,官府存檔裡都能查到的真東西!一百兩,我連本都回不來啊!」
「你這本錢,不過是去衙門裡偷一頁紙罷了。」
阿芙冷冷地戳穿他,「這些『死戶』,放在你手裡一文不值,賣給我,你就是淨賺。一百兩,已經是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了。你若不願,我去別處打聽,想來京城做這生意的,不止你一家。」
那漢子被她說得面如菜色,他知道眼前這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卻是個不好糊弄的。
他咬了咬牙,一來一回地拉扯了半天,最終哭喪著臉,伸出一根手指頭,又比了個五。
「一百五十兩!不能再少了!姑娘,您就當可憐可憐我,給我留條活路吧!」
阿芙知道,這大概是他的底線了。她從袖中取出早就備好的三張五十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成交。」
拿到那兩張薄薄卻重如千鈞的戶籍文書,阿芙仔細地將它們摺好,妥帖地藏進最貼身的衣袖裡。
她沒有耽擱,立刻坐馬車返回城裡,到了那家成衣鋪。
換好衣服後,發現長雲還坐在門口叼著個狗尾巴草,頻頻往裡面看。
阿芙對上長雲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長雲看著阿芙絲毫沒有走的意思,便轉過頭去在石階旁又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放進嘴裡。
阿芙則走到了男裝區,挑了兩套最普通不過的青布短打,大小是按照自己和妹妹的身形估的。
「這兩身,幫我存起來,過幾日我來取,然後把剛剛這位姑娘幫我試的衣服都抱起來。」她付了銀子,對掌櫃的說道。
掌櫃的喜不自勝,動作麻利地去打包衣服了。
做完這一切,她才不慌不忙地到門口跟長雲說:「回吧。」
長雲臉上沒有絲毫懷疑的痕跡,只回應道:「是。」
次日,「半閒居」正式開業。沒有敲鑼打鼓,只是安安靜靜地開了門。
可即便如此,那別具一格的門面和從一樓飄出的誘人甜香,還是吸引了無數路人駐足。
謝蘊早早就到了,看著這煥然一新的鋪子,高興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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