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唯一覺得慰藉的,是那日謝蘊身邊的丫鬟悄悄送來的一個木匣子。
那丫鬟臨走前朝她眨了眨眼,低聲說:「大小姐說了,讓姑娘收下,這是頭一個月的,往後應當還會更多。」
等人走遠後,阿芙才關上門,將木匣子開啟。
裡面是半閒居第一個月的分成,整整齊齊碼著五排銀錠。
足足五百兩。
銀子在燈下泛著冷白的光,沉甸甸的,實在得叫人心安。
她又想起小舅舅離開前,塞給她的那串鑰匙和鋪子的對牌。
姜秉燭握著她的手時,掌心冷得不像話,可語氣卻很溫和。
他說,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嫁妝,這些鋪子就在京中各個繁華的地段,如今既然尋到了她,便該交回她手裡。
那串鑰匙如今被她用帕子一層一層裹好,藏在妝奩最底下。
她現在,也算是個小富婆了。
若不是被困在這永寧侯府,她如今該過得多麼瀟灑自在。
半晌,她輕輕合上木匣。
晚上,阿芙正在書房裡替謝尋整理書架。
謝尋似乎很喜歡將她拘在書房。
他處理公務,她便在一旁磨墨,或是整理那些浩如煙海的卷宗。哪怕她什麼也不做,只是安安靜靜站在角落裡,他也像是放心些。
阿芙猜,他未必是真的需要她伺候。他只是喜歡看見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整理完書架,謝尋便讓她在旁邊的小書案上抄書練字。
阿芙拿著筆,心思卻有些飄忽。
她一會兒想起那五百兩銀子,嘴角便忍不住微微彎起;一會兒又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眉心又緊緊蹙了起來。
一張小臉上的神情變幻莫測,實在是精彩。
謝尋不知何時停了筆。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許久。
他這些日子其實很忙。女童案雖已在明面上了結,可案後牽扯出來的暗線卻仍舊不少,尤其是陸無相根本追查不到,大理寺堆積的公務也壓得人喘不過氣。
按理說,他不該把心思浪費在一個小丫頭身上。
可偏偏只要她在旁邊,他便總會忍不住看她。
「什麼事,讓你一會兒笑,一會兒又愁眉苦臉的?」謝尋忽然開口。
阿芙被他的聲音連忙放下筆站起身,低頭道:「奴婢……奴婢只是想起一樁喜事,又有些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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