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很暖和,角落裡放著一個小炭爐,上面溫著一壺熱水。
座位上鋪著厚厚的軟墊,旁邊的小几上,還擺著一碟精緻的糕點和一包用油紙裹好的肉乾。
阿芙的目光落在小几的另一側,那裡放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她伸手捏了捏,裡面是厚厚一疊銀票和一些碎銀,還有路上的吃用。
姜掌櫃想得實在太周到了。
她剛要鬆一口氣,眼角的餘光卻瞥見車廂後面,還坐著一個人。
打扮是一個女護衛,年紀比她稍長几歲,穿著一身方便活動的短打勁裝,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英氣。
此刻,那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阿芙的心瞬間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難不成是謝尋的人?
就在她暗自戒備時,那女子忽然從座位上滑下,單膝跪在了車廂旁邊,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嵐生,拜見主子。」
她的聲音和她的眉眼一樣,冷冷的,卻很清晰。
主子?
阿芙愣住了,她什麼時候成了別人的主子?
嵐生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惑,抬起頭,目光依舊平靜:「奴婢是姜掌櫃派來保護主子的。從今往後,主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阿芙皺起了眉。
她費盡心機逃出來,就是為了能一個人自由自在地活著,不想再跟任何人有牽扯。
帶上一個大活人,目標太大,也太麻煩。
「你回去吧。」阿芙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夜奔波的疲憊,「告訴姜掌櫃,他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一個人走更方便,目標也小。帶著你,反而更危險。」
嵐生跪在地上,身形紋絲不動,眼神卻越發堅定:「我的命是姜家給的,從今往後,保護主子就是我的命。奴婢絕不會拖累主子。」
「我不需要人保護。」阿芙加重了語氣。
她不是那些離了男人和僕婦就活不下去的嬌弱閨秀。
車簾外,車伕聽見裡面的動靜,急忙幫腔:「小小姐,您就收下嵐生吧!姜掌櫃交代了,您一個人上路,他實在不放心。嵐生是我們商隊裡身手最好的女護衛,一個人能對付七八個壯漢,粗通醫術,尤其熟悉西邊那幾條商路,有她在,您路上才能安穩啊!」
阿芙心中一動,抓住了那個關鍵的詞。
她看向嵐生,問道:「你去過西北?」
嵐生點點頭,言簡意賅:「很熟。」
阿芙沉默了。
她計劃的目的地,正是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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