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沒應聲,坐姿都沒變一下。
清河縣主也不惱,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眼裡全是輕視:「謝尋,我真是看錯了你了,沒想到你還是個痴情種。」
「為了一個玩物,你棄大婚於不顧,讓我。讓長公主府。甚至整個皇室都淪為京城的笑柄。現在她死了,你又在這裡要死要活,你把永寧侯府的臉面,把謝家的百年清譽,都丟到哪裡去了?」
她停了停,聲音又冷了幾分:「你喜歡她,你愛她?別騙你自己了,你不過是喜歡她委曲求全侍奉你的掌控感罷了。如今她死了,你的玩物沒了,所以你才接受不了。」
這幾句話,正好戳在謝尋最難受的地方。
他一直沒什麼動靜的眼睛,終於有了變化。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清河縣主那張美豔卻刻薄的臉。
清河縣主對上他的目光,也沒退,反倒笑得更明顯了些:「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也沒用。人已經死了,爛在泥裡了。不過也好,省得我日後還得親自動手,髒了我的手。」
她說完,從袖中拿出一封信,直接丟到桌子上。
「這是和離書。」
「我已經回稟了母親,從今日起,我回長公主府居住。你我之間,婚約作罷,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謝尋,你為了一個死人,作踐我這個新婚妻子,自然也丟了長公主府這個靠山。我倒要看看,你日後要如何收場。」
說完,她再也沒看他,轉身就走。
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那封和離書從桌子上滑下去,落在地上。
他的目光慢慢往下,落到那封信上。
過了很久,謝尋才有了動作。
卻沒碰那張和離書,他伸出手,慢慢拿起桌上那支擦得乾乾淨淨的赤金步搖,攥進手心。
枕流院裡死寂一片。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寧州城,一處偏僻的獨門小院裡,終於亮起了溫暖的燈火。
嵐生租院子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那院子的主人家急著去外地投親,正想把宅子脫手,見了嵐生遞上的銀錢,幾乎是立刻就簽了契書,連傢俱都沒搬走多少,只盼著她們能快些住進來。
街角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裡,序衡透過車簾的縫隙,靜靜看著那院門被開啟,又被關上,裡面的燈光映在窗紙上,透出兩個纖細的人影。
他收回目光,對著車伕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走吧。」
馬車悄無聲息地匯入夜色,彷彿從未出現過。
院子裡,嵐生將一碗熱氣騰騰的安胎藥端到阿芙面前,又把一小包深色的胭脂放在桌上。「主子,都買回來了。」
阿芙接過藥碗,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那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苦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卻讓她混亂的思緒清明瞭幾分。
「城裡……有什麼訊息嗎?」她放下空碗,輕聲問道。
嵐生面色有些凝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相告:「我回來時在茶樓坐了一會兒,聽到些從京城傳來的閒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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