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縣主沒有住進謝尋的院子,直接去了錦繡園。
聖旨已經照辦,清河縣主也接了回來。只要她不再鬧,這件事便算過去了。
謝尋安頓完這些事,卻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夜裡,他一個人來到枕流院外。
院門上還關著,裡面的東西都沒動過。
阿芙曾經用過的東西還在那裡,她住過的屋子也還在,只要推開這扇門,過去的那些日子便會重新擺在眼前。
謝尋沒有進去。
他站在門外,很久都沒動。
長松守在後面,幾次想開口,又怕謝尋經受不住,只能一直等著。
過了許久,謝尋轉過身,對長松說道:
「將我的官袍和日常用物,全部送到大理寺去。」
長松愣了愣:「世子爺,您這是……」
謝尋看向遠處,沒有再回頭。
「從明日起,我宿在衙門。」
京郊姜宅。
密室之內,藥香與炭火的氣息混雜在一起,暖意融融。
一個身影緩緩從鋪著厚厚軟墊的床上坐起。
那人接過旁邊侍從遞來的湯藥,一飲而盡,動作沒有半分遲滯。
他將空碗遞迴,抬起頭時,露出一張清瘦卻銳利的面容。
正是之前在謝尋面前「油盡燈枯,時日無多」的姜家家主,姜秉燭。
此刻的他,除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外,眼神清明,氣息平穩,哪裡還有半分在侯府時心脈受創。瀕死欲絕的模樣。
「家主,您身子剛好,還是再躺躺吧。」姜鍾臉上帶著後怕,低聲勸道。
「無妨。」姜秉燭擺了擺手,聲音沉穩有力,「那『龜息草』的藥性,我已經緩過來了。雖說傷了些元氣,但還死不了。」
他掀開被子,在姜鐘的攙扶下坐到桌邊的輪椅上,開口問道:「謝尋那邊,如何了?」
姜鍾躬下身,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神情,既有對主子傷身的痛惜,也有對小小姐徹底逃出生天的放心。
「回家主,一切皆如您所料。」他恭敬地回稟,「那日您在侯府『昏倒』後,謝尋便吐血昏迷了。我們的人傳回訊息,魯大夫說他悲慟攻心,已是第二口心頭血,傷了根基,甚至有折壽之虞。」
姜鍾頓了頓,繼續說道:「他醒來後,便接了皇帝的旨意,將清河縣主迎了回來,卻安置在城東的錦繡園,言明兩人各不相干。之後,他便將所有行裝都搬去了大理寺,說是從今往後,都宿在衙門。這幾日,他日夜不歸,將自己關在大理寺,整日醉心公務,形同自我放逐。」
「京中如今都在傳,永寧侯世子為了一個通房丫頭,已經心如死灰,徹底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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