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
她緩緩回過頭,看到了那襲熟悉的青白衫,和那張溫和含笑的臉。
是序衡。
他站在門口,身後是明晃晃的陽光,將他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邊。他看著她,眼神里有驚訝,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
阿芙並沒有想像中的吃驚,或許從她接受他的幫助開始,她就料到會有今日。
她平靜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著他端正地施了一禮。
「這一路多謝序衡公子相助。」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
她知道,若不是他動用關係,在沿途的官驛和關卡暗中打掩護,自己絕無可能如此順利地從京城那個巨大的牢籠裡逃出來。
這份恩情,她記在心裡。
序衡快步走進院子,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眼神里的心疼幾乎要滿溢位來。「你……還好嗎?路上可還順利?」
「一切都好,」阿芙點了點頭,指了指院裡的小石凳,「序衡公子請坐。」
她沒有問他為何會找到這裡,也沒有問他來此的目的。
這些都不重要。
序衡看著她憔悴卻堅韌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他原以為,再見到她時,她會是驚惶的,是無助的,是需要他庇護的。可眼前的阿芙,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將所有的波瀾都藏在了底下。
「我來看看你,確認你安好,我才能放心。」
序衡坐在石凳上,斟酌著開口,「阿芙,你懷著孩子,只帶著一個婢女,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實在太過危險。不如……讓我留下來照應你們。」
阿芙正在倒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穩。
她將一杯熱茶推到序衡面前,然後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她搖了搖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您在幽州多待一日,我便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她看見序衡眼中的錯愕,便繼續解釋道:「謝尋的勢力,遠比你我想像的要深。他如今或許以為我死了,但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派人來查。您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忽然出現在這北境小城,本就惹眼。若再與我扯上關係,被他查到蛛絲馬跡,只是時間問題。」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我不能再連累您,更不能……拿我腹中孩子的性命去冒險。」
她看著序衡,眼中帶著一絲懇求,那是她唯一想拜託他的事情。
「請您代我向舅舅報個平安,告訴他,我還活著,讓他寬心。但不要可向他透露我的行蹤。舅舅若是知道我在這裡,定會派人前來。」
序衡從她清澈而決絕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疏離。
她不再是小時候那個,需要他小心翼翼庇護的少女了。她如今堅毅勇敢,便是沒有他,也能活得很好。
他心中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苦澀,卻也明白,自己必須尊重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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