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用沒受傷的左胳膊拿起筷子,夾了一筷醬菜放進粥裡,慢慢攪了攪,沒說話。
白芷站在旁邊,眼眶紅紅的,忍了半天沒忍住:「姐姐,她們就是看人下菜碟。」
雲喜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又看了一眼阿芙,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包,放在桌角。
「姐姐,我這還有一個饅頭,還熱著,你墊墊肚子。」她聲音很小,放下饅頭便跑了出去。
阿芙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回碗裡:「你留著吃吧,我不餓。」
等雲喜走遠了,白芷才放下碗說:「姐姐,雲喜這孩子,聽說前兩日還被長松叫去問話了,好在沒被抓住什麼錯處,回來後話都少了很多。」
阿芙吃了一口湯泡過的醬菜,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她放下筷子:「她也是無端受了牽連,把那個饅頭還給雲喜,她年紀小不能餓著。」
白芷應了一聲,拿起油紙包轉身出去了。
午時,魯大夫替阿芙換最後一次藥。
繃帶拆下來時,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邊緣微微發紅,但已經開始收口了。
「這傷口癒合得不錯。」魯大夫將舊紗布卷好扔進簸箕裡,「可以不用再纏了,這幾日切記不可沾水,也別用力。」
阿芙點頭應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這才發現傷疤還挺醜的。
傷口大約一寸來長,結痂後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的痂皮薄而平整,有些地方卻粗糙不平,邊緣帶著細碎的撕裂痕跡。
她的目光在那道傷口上停了一會兒。
「姑娘莫要憂心,」魯大夫見她看得仔細,以為她是怕留疤,「聽說世子爺那有大內御賜的彌傷膏,用了之後絲毫不會留疤,姑娘若能求來便迎刃而解了。」
阿芙聞言抬眸,沒有接話,反倒問出了心底積攢多日的疑惑:「魯大夫,我這傷看起來當真只是窗紗鐵絲劃傷的?」
她指尖輕懸在傷疤上方,語氣篤定:「這傷口分明有一部分切面平直規整,倒不像是鐵絲勾出來的,反倒像是……」
「倒像是利器劃傷。」魯大夫順勢接話。
他俯身湊近,仔細反覆端詳傷口,「老夫當初清創便覺蹊蹺,如今結痂定型看得更分明,你這確實是兩處傷勢疊加,先是鋒利刀刃所致的平整切口,而後是粗糙鐵絲的劃痕。」
他抬眼看向阿芙,滿是疑惑:「姑娘受傷之時難道毫無察覺?不清楚自己受了兩次傷?」
阿芙輕輕搖頭,眼底凝著沉沉的疑竇。
魯大夫盯著傷口沉吟片刻,腦中忽然閃過一絲念頭,轉瞬又壓了下去。
侯府內宅糾葛複雜,他一介外姓大夫,最是不宜多言摻和。
他收斂神色,起身收拾藥箱,只鄭重叮囑:「姑娘日後務必多加當心,謹防再次受傷。」
阿芙敏銳捕捉到他話中深意,立刻追問:「大夫所言,我還會再次受傷?」
魯大夫卻只是搖了搖頭,不肯再多言語,收拾好藥箱便轉身快步離去。
屋內驟然安靜下來,阿芙垂眸望著臂上那道詭異的傷口,心底的疑雲層層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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