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離開時,瞥見灶臺一角擱著一罐糖漬青梅,李廚娘連忙解釋:「採買今日送來的糖漬青梅,說是做點心用的,可我們幾個還真不知怎麼弄,姑娘若不嫌棄,帶回去當零嘴也好。」
阿芙嚐了一顆,酸甜清冽,倒是開胃。
想起謝尋方才沒怎麼動筷的樣子,她道:「那便借廚房用用,我給世子做道點心。」
權當是投桃報李,感謝他教她寫字這件事了。
李廚娘連連說好,挽起袖子給她打下手。
阿芙將青梅從壇中撈出,切成薄片,又用石臼細細搗碎成泥,濾去粗渣,只留清亮的青梅汁。
牛乳在小銅鍋裡用小火慢慢熬著,加了兩勺蜂蜜攪勻,再摻入少許炒過的糯米粉,邊煮邊攪,直到乳漿變得柔滑黏稠。
撤火晾涼後,她將青梅汁緩緩倒入乳漿中,調成淡淡的青白色,分盛進幾隻小盞,冰鎮後又鋪上一層細細的碎冰,和幾顆去核的青梅,最後擱兩片薄荷葉點綴。
碎冰在盞壁上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看著便涼絲絲的,酸甜的果酸香夾著奶香,順著熱氣散開來。
她端著托盤往書房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些。
推門進去時,謝尋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阿芙將小盞輕輕放在他手邊:「天熱,阿芙見世子爺胃口不好,特地做了家鄉的一道點心,世子爺嚐嚐。」
謝尋睜開眼,垂眸看了片刻,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青梅的酸爽先撞上舌尖,隨後是牛乳的淳厚和蜂蜜的甜潤,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煩悶感散了大半。
他這幾日被公務壓得沒了胃口,吃什麼都沒滋味,此刻這一口下去,倒真覺得嘴裡有了些活氣。
他又舀了一勺,連著吃了小半盞,才擱下。
「從前怎麼沒見你這般手巧。」謝尋靠回椅背,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滿意。
阿芙笑道:「不過是鄉野粗食,上不得檯面。」
「以後天熱,這道甜點多備些。」謝尋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冰窖裡有的是冰,不夠讓長松去買。」
阿芙應道:「是,奴婢會交代小廚房的。」
她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只是這甜點畢竟是寒涼之物,如今還是初夏,天氣乍暖還寒,不宜多食。」
「世子爺若喜歡,隔幾日用一盞便好,仔細傷了腸胃。」
這話說得漂亮,既盡了本分,又不越界。
謝尋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但眼底的疲憊散了些,顯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柔和。
「這麼關心爺?」他問,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戲謔。
阿芙聽著他戲謔的尾音,忽然臉頰有些熱,低著頭沒接話。
她心裡想的卻是:那不是怕你吃出毛病來,到時候受罰的還是我。
「前些日子,從江南送來一批好料子,回頭讓繡娘取來給你做幾身衣服。」謝尋忽然抬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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