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本就沒什麼力氣,三兩下便被人扶住了胳膊。說是扶,其實已將她按得動彈不得。
「我說了不用……」
她話還沒說完,魯大夫的手指已經搭上了她的腕脈。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
魯大夫閉著眼,眉頭先是微微一蹙,隨即越擰越緊。
脈象表面虛浮無力,確實是洩症之兆,多半是阿芙在他這拿的巴豆粉。
可再往裡探,桃夭的氣血竟十分平穩,根本沒有近日失血的虧空之相。
魯大夫心頭一沉。
他不動聲色,手指順著腕脈往上,狀似無意地在她手腕幾處筋脈上或輕或重地按了按。
若是這幾日當真割腕取血,傷口縱然包紮得再好,筋脈牽扯之處也必定會疼。尤其桃夭對外說自己日日刺血抄經,手腕絕不可能毫無反應。
可榻上的桃夭除了因腹痛而輕哼,手臂竟沒有絲毫異樣。
魯大夫收回手,又換了另一隻手去探,依舊沒有傷。
而且桃夭的脈象平和,氣血平穩入今竟沒有半分寒陰體質的跡象,她體內那點寒氣,不過是尋常女子體虛的程度,連阿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怪不得……怪不得她要偷阿芙的血。
魯大夫嘆了一口氣,是他當初疏忽,想著從小給桃夭這孩子診脈,一直是寒陰體質,所以沒有當場確認。
沒想到她竟已經治好了體質陰寒的毛病,那陸道醫果真手段了得。
桃夭見他嘆氣之後,臉色變幻莫測,心裡也開始打鼓,虛弱地問:「大夫,我……我到底怎麼了?」
魯大夫回過神,只說她是因為腹部受寒導致的洩症,開了一副止瀉藥方,便神色恍惚地提著藥箱離開了。
桃夭看他沒說別的身體狀況,鬆了口氣,想來一般大夫也不會細查,便由著趕來的溫嬤嬤將她接回了羅琦院。
阿芙正在藥廬等訊息,便見魯大夫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魯大夫?」
魯大夫看著她,臉上滿是愧色,他長嘆一口氣,將方才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阿芙靜靜地聽著,即便心裡早有猜測,可當真相被完整地揭開時,她還是感到一陣心驚。
原來,桃夭不僅沒有割腕,甚至連所謂的「寒陰體質」都是假的。
「是老夫疏忽。」他啞聲道,「當初若我多問一句,多診一次,也不至於……」
「大夫。」阿芙輕聲打斷他,「如今說這些,已經無用。」
魯大夫怔怔看著她。
阿芙緩緩道:「我只問您一句,待到真相大白那日,可願為我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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