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正享受著眾人的矚目,聽見這話,眉頭不自覺地一皺,冷眼看向阿芙,不知她又在耍什麼花招。
侯夫人聽了這話卻是十分受用,環視一圈,笑道:「尋兒今日不在,要說與佛有緣,沒人比桃夭更誠心了,便由她來吧。」
桃夭心中警鈴大作,自覺不對,正想推辭,侯夫人已經金口玉言,她再拒絕便是駁了夫人的興致。
她只得站起身,臉上掛著勉強的笑意,接過丫鬟遞來的小銀剪刀。
「桃夭姑娘,這壽桃的枝幹都是用糖藝做的,您直接剪斷花徑便可。」阿芙站在一旁,笑得溫和無害,「我來替您託著盤子。」
那點心做得十分複雜,桃夭不敢大意,生怕剪壞了出醜,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握著銀刀去剪。
眾人眾目睽睽之下,紛紛讚歎這糕點做得如何精巧,讓她壓力更大了。
她先剪了幾個小的,都穩穩當當,最後,輪到中間那個最大的。帶著生肖屬相的壽桃卻連著連著一根長長的。看似脆弱的糖枝和葉子。
就在她刀尖快要碰到糖枝時,阿芙裝作沒拿穩盤子,驚慌道:「姑娘且慢,盤子!」
可桃夭的刀已經碰了上去,那糖枝應聲而斷。碩大的壽桃立刻失了支撐,眼看就要歪倒下來,摔在桌上。
這一下要是摔了,不僅是彩頭不好,更是當眾丟了她在侯夫人那裡好不容易掙回來的臉面!
桃夭來不及多想,左手已本能地伸了出去拿阿芙沒拿穩的盤子,指尖觸到盤沿的瞬間,她猛然一僵。
不對!
她想收手,可壽桃已經歪斜墜落,萬眾矚目之下,她只能硬著頭皮一託,用盤子穩穩接住了那隻大壽桃。
滿堂喝彩。
桃夭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耳邊便傳來阿芙帶著關切的清脆嗓音:「桃夭姑娘,您的手腕……傷勢不要緊吧?」
喝彩聲戛然而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桃夭那隻穩穩端著盤子的左手上。
方才薛氏還吹噓她割腕抄經,傷得手都抬不起來。可如今瞧這動作,哪裡有半分受傷的樣子?
那盤子分量不輕,她卻端得又快又穩,沒有絲毫顫抖。
在座的夫人們哪個不是宅斗的行家,一瞬間便品出了其中的不對味。
桃夭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如夢初醒,像是被燙到一般,「啊」的一聲驚呼,手裡的盤子險些脫手,連忙換到右手,左手則痛苦地握住,將盤子顫巍巍地端到侯夫人面前:「夫人請用壽桃。」
侯夫人接過點心,臉上的笑意已經淡了下去,眼神里透著一絲審視和冷意。
她淡淡地看了一眼桃夭仍在「作痛」的左手道:「瞧著傷得不輕,你先下去,讓大夫好好看看吧。」
這話聽著是關懷,實則是下了逐客令。
就在桃夭屈辱的準備退下時,一個帶著幾分耿直和剛硬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嫂素來心善,只是這丫頭瞧著不像個老實的。傷了就是傷了,沒傷就是沒傷,裝模作樣地給誰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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