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財好色gb【完結】》第56頁 這話聽得老人家很高興(2)

作者:發瘋比格·27天前

渾濁的眼珠遲緩地轉了一輪,瞥向角落瘦削的身影,或許是感念柳絮讓自己最後的生命多了一絲光彩生機,霍老家主也沒忘了他, 微微含笑,招呼他也上前:“人生最後一程,有你陪我,也不算太孤寂了。”

柳絮肩頭微微一顫,臉色青白。霍煜抬眼看她,欲言又止。

“煜兒、英兒。”霍老家主又喚著兩個孩子,眉眼愈發柔和, 神情透著解脫的輕鬆自若,聲音越來越輕,“娘去和你們爹爹團聚了,照顧好自己, 照顧好小柳兒, 他也還年輕……”

柳絮撲通一聲跪下, 重重地給她磕了三個響頭。

霍煜喉嚨乾澀, 點了點頭, 啞聲道:“娘放心。”

霍老家主一手搭在霍英的手背上,滾燙的熱淚滴落,她也沒有發覺。另一手本來是攥著柳絮的, 視線落到霍煜臉上,霍煜也將自己的手覆上去,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先前柳絮原還擔心霍煜哀痛逾甚,難以自持,會主持不好喪事,畢竟老太太病危時,夜裡她不知借自己肩膀哭過多少回,柳絮甚至怕她哭傷了心脈。結果真到這一天,霍煜反倒出乎意料的平靜,舉哀剋制,很少見她大悲大痛。

尤其夜裡守靈時,前來弔唁的親友退散了,她就直挺挺孤零零地跪在母親的棺槨前,身段挺拔如松柏,任風吹雨打悍然不動。反倒是被憐弱勸回去休息的柳絮執意不走,守靈的時候他就跪在霍煜身後,單薄的身子直顫,三日悲泣不絕。

霍正頤走了,柳絮是真的傷心。且不說兩年的相處不是半點情分都沒有的,他半條命都是老主子撿回來的,沒遇到她,自己現在是死是活都兩說。他哭老主子,也哭自己,世上又少了一個親人,他又沒有家了。

到了這般年紀,往日故交親朋也多不得見了,往來弔唁的人不在少數,卻多不是真正想為逝者本人舉哀了。

為霍煜的情面來的商伴故交便罷,到底是一片心意在,只是卻還有些不老實的,嘴上說的是骨肉親情,眼珠子心眼子卻直勾勾想往人兜裡鑽營,還有些個平日八竿子打不著的趁機攀附,虛情假意,全無真心敬重。

霍煜平日磨得八面玲瓏的性子,此刻卻頗有些疏冷,有來客祭奠,多時只一旁冷眼瞧著,並不親往接待。

柳絮不是好多事的,但偶爾也聽到過幾句衝著霍煜的風言風語,瞧那些好事之徒異樣的打量目光,心裡也有些不快,惱恨這幫人裝扮得人模狗樣,卻淨不做人事,最後一程了,還不叫人走得安生,沒得體面。

他想上去說理,卻被不知何處出現的霍煜給扯了回去,心裡堵了一口氣發不出去,只有夜裡再無旁人才敢往霍煜身邊跪,語氣是藏不住的憋悶又委屈:“您自個兒都聽見了,為什麼不理?”

霍煜眉目冷肅,沒側頭看他,只在寬大袍袖下悄悄按了按他的手腕,以示安撫:“不是衝你去的,你就只管離那些汙糟人遠些。”

柳絮秀眉蹙起,還想再爭一爭,霍煜抬手豎起食指輕輕抵在唇邊噓聲,指了指跟前:“母親還在聽著。”

他順著霍煜手指的方向,抬頭瞄了一眼漆黑的棺槨,夜裡昏暗,乍看彷彿幽不見底,正巧有微風穿堂,吹動了滿堂白幔,柳絮一時不禁有些膽寒,直想把自己縮成鵪鶉,怯怯地又往霍煜的方向蹭了一點。

霍煜終於偏過臉看人,攏了一把柳絮的肩頭,沉聲寬慰:“別怕,有我。”

柳絮抬頭看著她清俊的面龐,心頭竟有一絲微漾。或許是待在一個身強力壯的女人身邊的確很有安全感,他不知不覺就著這個姿勢睡著了。

以霍家的財力名望,若想大操大辦,停靈半月乃至三七都不為過,但霍家還是在第七日便大殮出殯,只是家中靈堂未撤,照舊點燈長明,設礁禮懺。

逝者雖已安歇,但做給活人看的治喪禮節未停,照時仍常有賓客自來弔唁,柳絮到底是跟著霍煜學過些管家理事、接人待物,偶爾人多時,她與霍英招呼不過來,還有內眷不便,柳絮也會露露面,幫忙迎來送往的。

雖說柳絮的身份不曾對外,怕是會引人注意些,不過能到場的也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到底知道體面分寸,想來就是潑皮無賴也沒哪個敢在人家喪禮上鬧事的,掀不起多大浪。況且他性子外向些,仗著幾分小機靈能說會道的,用著很是省心。

“家主正在後面交代事,您先請坐,我這就叫人去知會一聲。”柳絮面上含笑,恭謹地將來客帶到了花廳,留一侍從斟了茶招待,他便轉身欲走。

其實本來用不著柳絮親自這般迎客的,自降身段。只是這人偏生無禮又無恥的很,來了不在靈堂祭拜,也不知是從哪亂竄來的,柳絮前面才送幾位內眷出門,一轉頭就叫她給攔了,東扯西扯說了好一會兒不相干的閒話。

此人瞧著年將不惑,衣著富麗,也是個商戶打扮,想是市交商伴之流,他一內宅男兒自是不能與一外女獨處太久,卻如何都甩又甩不脫,總被糾纏不放。

礙於來者是客,柳絮也不好掛臉給霍煜添亂,心思一轉,索性把人引到待客廳去,若她真有正事,自有霍煜處置,若她是沒個正幹,也自有霍煜處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