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十幾號人一起走去前廳,他們似是還在壯膽給蘇月華撐腰,個個依然保持凶神惡煞的神情。
然而,還沒怎麼開始談,蘇家的一個叔伯就說漏了嘴。
他說:“李相國,您可不能因為我們家月華曾嫁過人,生過孩子,就看輕她,她雖是農戶出身,但也飽讀詩書,是我們家族中最有才華的孩子,種的菜是最好的,做的菜也是最美味的......”
李家血脈之事尚未理清,驚雷又起,李真卿尚未從蘇月華有孕的震愕中回神,又聞她曾為有夫之婦,更攜別家子嗣,只覺顱內如遭重錘,以手扶額,指節陣陣發白。
坐在一旁的李義見父親的額角青筋跳動,頭痛欲裂的模樣,嚇得不知所措,無助地看向李仁。
李仁要上前說話,但被杜靜姝瞪了一眼,又收回了腳步。
此時,李燼回到府中。
他一進門,護衛就來報說府裡出事了,李義相好的家人來討說法,正在前廳鬧事。
等走到前廳,李燼看見滿室喧嚷,十幾號蘇家人在唇槍舌劍,一片混亂。
坐在主桌上的李真卿扶額掩面。
廳內全是蘇家人要討說法的聲音,吵得他頭越來越疼,他驀地一拳捶在案上,震得茶盞作響。
巨響令滿堂霎時一靜。
李真卿強壓怒火,聲音沉鬱而威儀:“李家血脈,斷無推諉之理。吾輩清流,亦不容出始亂終棄之徒。然此處終究是相府,非市井之地,諸位還需知曉分寸,縱有萬般道理,亦需顧全體統。”
蘇月華悄悄拉住她母親,不讓她再往前說,緩步出列,施禮言道:“今日唐突登門,實因聽聞李二公子將迎娶郡主殿下,蘇家雖非高門,然待月華如珠如寶,唯恐晚輩遭棄,方有此番失儀之舉。月華曾歷婚嫁,育有一女,自知微賤之身,難配公子,本不敢高攀,然李二公子曾立下白首之約,允諾愛護我一生一世,如今得知他要迎娶郡主殿下,今斗膽前來,非為糾纏,只求問公子一言,昔日之誓,今朝可還作數?”
李義跪著爬到蘇月華的面前,哭泣道:“作數,作數的,月華,我心中只有你一人,非你不娶。”
這對痴情的鴛鴦抱在一起痛哭。
“父親,我不能娶郡主殿下,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只愛月華一人,萬萬不能娶郡主殿下......”李義牽著蘇月華的手,跪著求李真卿。
杜靜姝頭疼地捂住臉,輕嘆一口氣,坐在旁邊的穆紅鶯和孫如蘭一個按她的手,一個拍她的背,無聲地安撫她。
站在門邊的李燼看向坐在木凳上的趙雪婉,被點名的她一手扶著臉,呆呆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苦鴛鴦,似乎想說話,被她母親制止了。
孫如蘭用力按了一下趙雪婉的肩膀,在桌上隨手拿了糕點,塞到她手裡,讓她餓了吃東西,不要亂說話。
“罷了,你二人既兩情相悅,此乃天意,自沒有拆散你們的道理,婚事我會讓人另擇吉日。”李真卿放下手,沉重地嘆了一口氣,“此子既為李家血脈,必當認回。”
蘇家眾人聽到李真卿允諾,神色頓時一鬆,紛紛喜動顏色,方才的劍拔弩張頃刻消散,轉為交頭接耳,喜氣盈室。
忽然,李仁拉著一個面相秀氣的女人往廳中間走。
見此,雖未聽李仁說任何話,但李真卿已眼皮狂跳,杜靜姝更是倒吸一口氣,趙雪婉閉眼不忍再看。
“父親,兒子已有心愛之人,此生只願娶她一人為妻。”李仁牽著沈夢棠的手,和她一起跪下,“今生今世,來生來世,生生世世,兒子的心只屬於她。”
杜靜姝的心越跳越快,看著沈夢棠,急問:“莫非你也有身孕?”
沈夢棠雙手合起來,頭往地上跪,顫聲道:“回夫人話,奴婢仍是清白之身......”
聞言,杜靜姝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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