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強週末來的時候，帶了兩條魚，一條草魚一條鯽魚，都用塑膠袋裝著，還在水裡撲騰。
他進門的時候沒說話，首接進了廚房，把魚倒進水盆裡，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響了一陣。
小敏站在灶臺邊上，看著他彎腰刮鱗片，刀背貼著魚身，一下一下的，刮下來的鱗片飛濺在水池裡。
他刮完一條，又拿起另一條，沒有抬頭。刮完鱗片以後，他在魚身兩側各劃了幾刀，動作利落。
小敏站在他旁邊，沒有幫忙，也沒有走開，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
大強把魚放進盆裡，擦了擦手，在凳子上坐下來。
小敏沒有坐他對面，靠在灶臺邊上，像是需要一個能看見他臉又不被他擋住的位置：“大強，你坐下來，我跟你說個事。”
他抬頭看著她，像是從她開口的語氣裡己經感覺到接下來的話不會是他想聽的那句：“你說。”
小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圍裙上的線頭在指尖繞了一圈才鬆開：“我覺得，咱倆不能處物件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你對我好，我知道。但你想要的是結婚成家那種日子，我現在給不了你了。我也不想耽誤你，也不想綁著你。我把話跟你說清楚，你還能去找別人。”
她又補了一句，“你以後想來還可以來，我不會攔你。但你也別干涉我跟別人來往。”
大強坐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有別人了？”
小敏沒有否認：“有。但不是因為你不好。”
她頓了一下，“我就是不想綁著了。我前頭跑了一個，我現在不想再被人跑一次，也不想讓別人等我。你懂我意思嗎？”
大強低下頭看著地上那還沒刮完的魚，刀還放在案板邊上，刀刃上沾著一片銀白色的魚鱗。
他的目光沒有抬起來，：“那你以後還找不找？還是不想跟任何人定下來？”
小敏說：“看情況。但肯定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她沒有說“定不定”的承諾，只是把話攤開在那裡，讓他自己看。
大強站起來，把那盆魚端到灶臺上，開啟水龍頭衝了一下手，關上水，在褲子上擦了擦，拿了外套，走到門口：“那魚你留著吃。我先走了。”
他出門的時候沒有回頭，鞋帶蹭了一下門檻，也沒有彎腰去系。
小敏站在灶臺前面，圍裙還沒解。她伸手把門輕輕帶上了。
然後轉身把魚從盆裡撈出來，繼續刮鱗片，把剩下的幾片沒有刮乾淨的鱗片刮掉，開啟水龍頭衝乾淨，切了薑片、蔥段，放油下鍋。
魚下鍋的那一聲“滋啦”在安靜的廚房裡響得很長，像是把剛才那些還沒落地的對話一起煎了一遍。
兩面煎黃，加水，蓋上蓋子，魚湯在鍋裡咕嘟咕嘟地響著，她站在灶臺前，看了一眼那鍋湯，沒有嘗鹹淡。
她只是站在那兒，像在等鍋裡的湯自己告訴他“一個人也能燉得白”。
她盛了一碗，端到桌上，魚湯的香味在屋裡散開了。
她一個人坐下，像在說：一個人也能吃得好，也能自己把湯煮白。
她可以按他的意願去做，想找就找，想換就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