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如今紈絝荒唐,我作為她的庶母十分憂心,可他畢竟已經及冠,我若是事事過問約束,又恐他叛逆厭煩,反倒與我離了心。”
她頓了頓,殷切地看向聞夏:“還好如今你進了府,往後就靠你細心注意著世子那邊的動靜了,事無鉅細,只要是關於世子的事情都要常常向我彙報著,也免得我日日擔憂。”
聞夏微笑著福身:“楊母妃一心為世子著想,我自當全力配合。”
離開清心閣的路上,瓊英有些憤憤地安慰聞夏:“小姐,你別聽那側妃胡說,她說的那些話都只是嚇唬你的,再說咱們又不是真的要嫁進這勞什子王府,又怎麼會像那群女子一樣的下場。”
轉過連廊,徹底離了楊蓮君的視線,聞夏滿臉的焦慮憂心立刻消散不見,她只是慢條斯理地撫平帕子上方才攥出的褶皺。
“她那番話自然是對我毫無影響,但這楊側妃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這是變著法子想要監視褚衡呢。”
瓊英恍然大悟:“所以小姐是裝作被她說服,以此查探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聞夏展顏,向她投去一抹讚許的目光。
這位楊側妃為何要監視褚衡?若只是信王府的家宅內鬥,自然是與她無關,她也沒有這麼好心幫褚衡解決麻煩。可若是這側妃背後還有別的勢力,她所圖的並不只是王府後院這一畝三分地,那為了任務順利,自己也必須小心防備。
……
清心閣中,一個婢女恭敬稟報:“主子,世子妃已經離開了。”
楊蓮君立時收起那副和善的笑容,冷肅得讓人有些懼怕:“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不許任何人進來。”
她向寢屋最裡間走去,撩開簾子,裡面赫然是一間單獨隔出來的小佛堂。
她閉了閉眼,下定某種決心一般在蒲團上跪了下來:“姐姐,蓮君辜負了您的信任,可是蓮君實在是身不由己,只待事情了結,便立刻去地下給您賠罪。”
“但是您放心,無論蓮君做什麼,都不會傷了衡兒性命。”
她正對著桌案正中的牌位深深磕了三個響頭,而那牌位上寫著的,正是“信王妃褚林氏”。
可是三拜之後,楊蓮君並未起身,而是再次俯下身去深深叩了一首。
再抬頭時,她已是滿面淚痕,聲音卻極為堅毅:“你們放心,蓮君定不辱使命!”
她直起身來,看向的卻是一個隱在最後面的牌位,而那牌位上竟是空無一字。
*
待到聞夏回到隱月軒時,褚衡已經不見了蹤影,下人回稟說他急著出門訪友吃酒去了。
想到褚衡一貫的紈絝秉性,聞夏倒也絲毫未覺得意外,便也未再多問什麼。
而褚衡此刻正在千機閣的暗衙中,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剛剛趕回京城的裴懷濟。
“那個瓊英我去查了,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她那死了的爹和要賣她的親戚都是真的。”
褚衡輕叩桌面上的半本賬簿:“就是太真了,才會覺得有問題。”
“那女細作在我眼皮子底下,無法輕易有所動作,可這婢女出入王府卻沒什麼限制,你且好好盯著瓊英,說不定能順藤摸瓜找到另外半本賬簿的下落。”
他這幾日細細翻閱了自己手中的半冊賬簿,可上面卻只有贓銀的數目和去向,卻恰恰少了參與者的身份名姓。
與褚衡猜想的一樣,這些贓銀大多流入太子手中,但太子根基深厚,行事謹慎,定然早早將贓銀掩飾妥當,僅憑這半冊賬簿不僅無法扳倒他,反而容易被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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