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屋裡竟傳來低聲啜泣的聲音, 那?哭聲悶悶的,十分纖細, 好似在刻意壓抑著, 不願被人察覺一般。若不是褚衡耳力很?好, 甚至聽?不出有?人垂泣。
瓊英心疼道:“小姐不要總是自己憋在心裡,想哭便哭出來吧,你這個樣子?, 奴婢看著心疼。”
聞夏拼命咬住自己的下唇,倔強搖頭,硬生生將馬上要溢位櫻唇的哽咽聲吞了回去。
她如?今還沒有?資格表露出脆弱的一面,孃親還在等著自己,瓊英也需要自己保護,她不能先?倒下去。
“小姐,奴婢尚且能依靠你,可你又有?誰可以依靠呢?”瓊英雙眼通紅地看著聞夏,眼淚奪眶而出。她的小姐一向堅強獨立,獨立地讓人心疼。
褚衡暗暗捏了捏拳頭,他本以為太子?只是對百姓不仁不義,原來他對自己最親近的愛妾也是如?此,不僅不能成為她的依靠,還要對她極盡利用,無所不用其?極。
這種人枉為儲君,枉為褚氏子?弟,更是枉為男人。
這女子?一向聰敏,可為何事到如?今還要對太子?死心塌地呢?他不懂他們之間的感情,只是在心裡為她不值。
“好了,不說這個了,咱們先?想想對策吧。”只用了半柱香的時間,聞夏便已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又變成那?個機敏強大的女子?。
此時的褚衡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說實話?,他是有?點敬佩這女子?的,冷靜、堅韌、有?決斷、明辨是非……同時還用情至真。
但不知為何,他心裡還有?一種隱隱的不甘,即使太子?生來便擁有?高於他的地位權勢、盛名美譽,他也從未羨慕過太子?。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對太子?生出不可名狀的豔羨,甚至是妒意。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褚衡連忙翻身?躍下屋頂,趁人不備跳出院牆。
來人是楊側妃身?邊的婢女:“世子?妃,小姐回來了,側妃請您過去見見。”
信王府就?只有?一位小姐,乃是侍妾陳氏所出。因為生母身?份低微,又是個女兒,因此自出生便不受信王重?視,如?今眼看著就?要及笄了,信王還未為她請封郡主封號,府中眾人也只得喚她“小姐”,地位著實尷尬。
“瓊英,把架子?上那?支玉簪包好帶上吧。”聞夏略微思索吩咐道。
雖然這位小姐在王府中不受重?視,但該有?的禮數不可廢,自己作為長嫂第一次見小姑子?,自然要備些拿得出手的見面禮,只可惜見得匆忙,她還未來得及另行準備。
“小姐,這可是你最喜歡的羊脂玉簪,那?次任務這麼兇險才得了些賞賜銀子?,您可全拿去買這根簪子?了,就?這麼白白給了褚家人?”
聞夏不在意地笑笑:“褚衡的妹妹生於王府,自然是見慣了好東西的,普通物件怎麼拿得出手?”
“好了,錢財乃身?外之物,更何況和她處好關係,也免得內宅糾紛妨礙咱們的任務。”
瓊英雖不情願,但還是聽?從聞夏所言,捧著裝著玉簪的匣子?,跟在她身?後去了楊側妃的清心閣。
還未進門,聞夏便聽?到裡面傳出嘰嘰喳喳的談笑聲,有?時夾雜些楊側妃和藹的回應。任誰都能看出,王府這位唯一的小姐與楊側妃感情甚好。
不過這也在聞夏的意料之中,畢竟這位楊側妃城府太深,豈是一個未及笄的小姑娘能看破的。
進到正廳時,一個挽著雙丫髻的年輕姑娘正趴在楊側妃身邊說笑。她一身?鵝黃色齊胸襦裙,一張滿月般的小臉上是一對甜甜的梨渦,不知說到了什麼,笑得很?是開懷。
她便是信王之女褚姣玉。
看到進來的聞夏,她臉上的笑意驟然收斂,不自在地行了一禮後,便規規矩矩回到座位上,客氣又疏離。
“姣玉剛從別院回來,有?些見生,衡兒媳婦莫怪。”楊側妃還是那?幅和善的樣子?。
不得王府重視倒也有些好處,便是信王平常想不起這個女兒,更懶得約束她,是以褚姣玉只要求得楊側妃的同意,便可出府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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