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簪子以整塊碧玉雕成,翠色最濃之?處雕成簪尾綠葉,幾片葉子層層疊疊,交相掩映,葉間鑲一隻潔白透亮的鳴蟬,如引吭高歌、一鳴驚人。
“主子聽聞世?子妃閨名?中帶一個夏字,特意從私庫中挑了這支夏葉語蟬簪,還望世?子妃莫要嫌棄。”
聞夏此時並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因為?在看?到這支簪子的一瞬間,她就只覺得呼吸一滯,如同被冰封住一般,用盡力氣壓制方才不露出異樣。
因為?若無變故,這支簪子本就應該屬於她!
從她記事?起,孃親就將最好的玉料全都為?她攢下,打算慢慢打造一支獨一無二的玉簪等她及笄之?時親手為?她綰上。
不曾想獨一無二的簪子已?然製成,她也早已?過了及笄之?年,但是這簪子卻落入害了孃親性命之?人手中,並由仇人輕描淡寫地送出。
“長輩所賜,卻之?不恭,侄媳就斗膽收下了,多?謝姑母贈禮。”
聞夏只裝作不曾認出這簪子,溫順地福身道謝,低垂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尚不知曉,這究竟只是無心的巧合,還是有?意的試探?
慧德長公主滿意頷首:“本宮也乏了,嬤嬤你先帶孩子們去客院休息吧。”
往後?院走去,聞夏才發現這座府邸不僅大門處與從前變化?頗大,就連府內的花園連廊也是如此,隨處可見的太湖瘦石、奇花異草全都不見了蹤影,只餘下光禿禿的草地,以及一些?名?不見經傳的野花,這情形不僅與華貴絲毫沾不上邊,甚至說是寒酸也不為?過,哪裡像是一朝長公主所居之?處。
還未等她問出心中疑惑,身側的褚衡已?經先行開口:“早聽聞前朝太子府甚是奢靡,一應擺設花木都是世?間頭一等的,怎麼如今看?來?竟如此簡樸,還不如信王府呢。”
嬤嬤只是輕聲陪笑:“承蒙今上看?重,特將前朝太子府這種?南鄴最上等的府宅賜予我?家主子居住,可是世?子恐怕有?所不知,前朝皇室就是因為?奢靡太過,才惹得天下百姓怨聲載道。”
說到此處,她有?意無意瞥了一眼身後?的聞夏:“主子時刻謹記聖上得民心之?不易,一搬入府便遣人將多餘陳設全部變賣,賣得的金銀作賑濟災民所用。”
褚衡面上盡是崇敬,可心裡確實不置可否,長公主若真是如此心懷百姓、厭惡奢華,又為?何會攪入綏州貪墨案呢?
這案子牽連甚廣,縱跨數年,橫越整個北地,貪腐數目達千萬兩白銀之?巨,數萬百姓流離失所,鄉野之?間遍地餓殍。
“姑母以身作則,是我?們這些?褚氏子弟應當效仿的。”褚衡面不改色,出言奉承道。
“正是,每年主子壽誕都有許多百姓送來家裡種的瓜果蔬菜……啊!”嬤嬤還未說完就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跌倒在地,扶著腰半天爬不起來。
鄭嬤嬤在長公主還在閨中時就隨侍左右,比長公主還要大上幾歲,這一摔著實嚴重。一旁的幾個小丫鬟見狀連忙一擁而上,將鄭嬤嬤從地上抬起來?。
“你們別隻顧著我?,快去給?世?子帶路呀。”她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長公主交代的差事?。
褚衡連忙擺手:“不必了,叫她們抬您回去歇著吧,我?們自己過去即可。”
“可這園子極大,你們怕是找不到……”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無妨,我?們正想逛逛園子,再說這裡各處也不乏丫鬟僕婦,找不到張口問就是了。”
“也好,那恕奴婢失職了。”
趁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被抬走的鄭嬤嬤身上,聞夏默默垂眸,仔細在腳下的石板路上逡巡。
這段路由青石板鋪成,用料極為?平整,無一處低窪或是凸起。
突然,她的眼神一滯,敏銳地捕捉到一顆青灰色的小石子,這石子周身圓潤,與同樣顏色的石板路融為?一體?,極難分辨。
看?著動彈不得的鄭嬤嬤和麵色如故的褚衡,聞夏一時看?不透這究竟是一場自導自演的試探,還是扮豬吃老虎的謀劃。
。信相法無都刻此,人?有所的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