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話是難聽了些,但是聞夏清楚他所言句句屬實。青氓山地勢過?高,雖能種植不少金蓮花、靈芝、人參等?珍奇作物,但是卻無法耕種糧食,更難以畜養牛羊,所以他們平日裡就靠打?劫些貪官汙吏,或是賣些山珍換取錢財,每月下山採買一趟,買足一個月的用度。可?是這次的剿匪大軍就這麼“正正好好”地駐紮在了他們下山採買的必經之路上,讓他們進?出兩難。
更令聞夏擔心的是,僅剩半個月的時間便要過?年了,若如?此繼續下去,讓大家餓著肚子過?年,必然會人心渙散,怨聲載道。
“大當家的,你看朝廷的人來了半個月都不提攻山,可?見褚衡此人確實如?傳言一般膽小如?鼠,不如?今日咱們就趁著他們宴飲之時潛下山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聞夏制止道:“不可?,若我所料不錯,他應當是故意為之,就等?咱們自投羅網。”
“你就是想多?了,我可?悄悄給他軍中計程車兵塞了銀子,你猜怎麼著,就連褚大世子自己的親衛都嫌棄他呢。”
聞夏凝眸不語,她心裡總是有些不安,畢竟褚衡的手段她是領會過?的,這人坑起?人來可?是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王二?駿徹底坐不住了,他埋怨道:“大當家你怎麼變得?這麼優柔寡斷了,上次朝廷派來的可?是戰功赫赫的大將,你都二?話沒說,帶著兄弟們便將他打?得?哭爹喊娘,這次換了個慫包來你怎麼反而怕了。”
聞夏嘆了口氣:“你有所不知,褚衡並?非外人所言的那般紈絝,恰恰相反,他城府極深,咱們萬萬不可?輕敵。”
“哼,說得?好像你多瞭解他似的。”王二駿不屑地撇了撇嘴,只是個靠著血統當上將軍的廢物罷了,也值得將他當根蔥?
聞夏聽聞此言臉上一紅,嗯,她確實很瞭解他,甚至連他身上是黑是白、是軟是硬都一清二?楚,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的耳朵根都紅透了。
王二?駿見狀更急了,大當家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吃飯了,可?如?今這個又壞又蠢的紈絝害得?她連飯都吃不上,就算大當家能忍,他王二?駿也忍不了。
他眼?珠一轉,頃刻間便有了主?意。既然大當家不願意主?動出擊,他就自己去好了,就將褚衡的糧倉偷了吧,讓他也嚐嚐餓肚子的滋味。
一想到大當家看著他帶回來的精米白麵喜笑顏開的樣子,他就再也等?不及了,恨不得?現在就立刻衝下山去。
打?定主?意後,他故意裝作餓得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晃盪著出門去了:“我先回?去躺著了,也算省點力氣,晚上誰都不要來打擾我了。”
*
夜色像一口深不見底的蓋子緩緩落下,月色在陰雲的籠罩下昏暗不堪,山腳下的眾兵士酒足飯飽,紛紛七扭八歪地橫斜在地。
看守糧草計程車兵早已不知跑到何處躲懶去了,只餘幾垛糧草獨自靜立著,好似唾手可?得?的樣子。
確定無人把守後,王二?駿帶著十來個小嘍囉鬼鬼祟祟鑽了出來,他揮了揮手臂,大家便立刻掏出身上的袋子、筐子,挑著好的往裡面裝去。
“動作麻利點,裝不下的就全給燒了,一粒米也不能給那個叫褚衡的留。”
突然,他感覺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一下。
他不耐煩道:“一邊去,沒見爺忙著嗎?”
身後的人幽幽道:“忙著作甚?”
“廢話,當然是偷糧草呀。”
突然,他覺得?這人的聲音出乎尋常的好聽,可?自己帶來的人都是些糙漢子,哪裡有這樣悅耳的聲音?他猛地回?頭,卻看到一張比聲音還要出色的面容,可?是這個人他從?未見過?。
“你……你是誰?”
那人勾了勾薄唇,輕聲答道:“在下褚衡。”
“啊!”下一瞬,一根繩索毫無預兆地鑽地而出,如?巨蟒般死死纏住王二?駿的腳踝,再睜眼?時,他已經被倒掛著高懸在一根木樁之上,離頭皮咫尺之處便是一簇熊熊燃燒的篝火。
“姓褚的,你放爺爺我下來。”雖然害怕,他也不能丟了青邙山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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