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營帳中枯坐了整整一夜, 褚衡都未想明白那群山匪的真正意圖。他們用一個假匪首換走王二駿, 這?種以一換一的計策令褚衡實在捉摸不透,即使他們成?功救走王二駿,不是照樣要犧牲另一個兄弟嗎?難道那個王二駿在青邙山有特?殊的地?位, 讓他們不計代價也必須要救?
“唉!”旁邊的範旭突然嘆了口氣。
“你是有什麼煩心事嗎,一直在這?里長籲短嘆的。”褚衡直接問道。
範旭話中滿是失落:“將軍,屬下原本以為男子漢大?丈夫,皮相哪裡有本事重要。可?是你看那個小白臉就被救走了,那個大?鬍子就被扔給咱們做人質了,可?真是慘呀。”
一想到自己也是其貌不揚的粗獷面容,範旭就開始物傷其類了,以後若是有了更好看的親衛,將軍不會也將自己拋棄了吧。
褚衡好像看透了他在想些什麼,狠狠瞥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麼,本將軍對?男人的長相無感!”
不過?範旭這?話倒是提醒了褚衡,他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王二駿的面容,這?人咋咋呼呼,缺少謀算,身材雖算是高挑,可?瘦弱的身形也不像什麼武功高強之人,除了略顯秀氣的面容外可?謂是一無是處。
確實,縱然是褚衡這?種眼光挑剔之人也不得不承認,王二駿的長相確實是土匪中極為少見的清秀。即使是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衫,也能看出他膚色白皙細嫩,唇紅齒白,較為瘦削的身板反而?添了些弱柳扶風的韻味,這?副相貌若不是上山做了土匪,被一些有特?殊癖好的達官顯貴捉去做孌童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是容貌在山匪窩裡有什麼用處呢?反正不能是這?匪首有斷袖之癖,王二駿憑著這?副秀氣的容貌叫他割捨不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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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匪首已被綁了整整一日,那群山匪還是毫無動靜,好像絲毫不在意一般,與當初王二駿被綁時?大?相徑庭。
“將軍,他們不會真的放棄這?個大?鬍子了吧?”範旭哭喪著臉,他好不容易有立功的希望了,可?千萬不能在此時?生變呀。
褚衡並未應答,這?也是他此刻所擔心的,可?他更擔心的是那匪首隻是用這?個大?鬍子拖住自己,實則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偷偷下手?了。
突然,他鼻尖抽搐了兩下連忙用衣袖捂住鼻子,嫌棄地?撇了範旭一眼:“這?是什麼味道?”
話音未落,便看到範旭捂著肚子一溜煙跑了出去:“哎呦,我肚子怎麼這?麼疼!將軍贖罪,屬下先去出個恭再回來值守。”
可?等了半晌,範旭仍未回來。褚衡一邊腹誹這?小子不知又跑哪偷懶去了,一邊抬腳向營帳外走去,可?眼前?的情景令他生生愣在原地?。
只見兵士們全都捂著肚子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空氣中瀰漫著令人做嘔的氣味。
還未及反應過?來究竟是何情況,褚衡突然感覺自己的腹部一陣劇痛,緊接著他的雙腿便無力一彎,整個人跌落在地?。
好在他身體強健,忍痛力極強,強行運氣將那股痛意壓制下去後,他以劍撐地?,勉力將身體支撐起來。幾息之間,他已經想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若是他猜的沒錯,應該是那群山匪不知何時?在糧草中下了藥!
緊接著,他大聲命令:“眾將士聽令,摁住頸部正中,胸骨上窩的穴位,速速催吐。”
沒過?多久,嘔吐聲便此起彼伏地?響起,當腹中毒物清光,眾兵士的臉色肉眼可見得逐漸好了起來,只是畢竟上吐下瀉許久,身體仍然極為虛弱。
就在此時?,青氓山上突然響起雷鳴似的吶喊,頃刻之間一群又一群頭綁紅巾的山匪傾巢而?出,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已經闖入駐紮之地。為首的一人身著一襲青綠斗篷,面覆黑巾,雖身量纖細卻出手?凌厲,眨眼的功夫便已放倒十來個兵士。緊跟其後的一人健壯如牛,力大?無比,他使著一對?流星錘,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看到那個面色如紙的男子的一剎那,聞夏本以為自己心中會有一種復仇的快感,可?不知為何,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樣,酸澀中夾雜著難以言語的不忍。
身側的王大?虎大?喊一聲:“大?當家,那就是主將褚衡,趁他現?在虛弱,你趕快下手?啊!”
可?聞夏只是向前?推了他一把:“他交給你來對?付,我去解決其他人。”
“哎,大?當家……”他話未出口,一把利劍已經直直向他刺來,他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可?厚實的棉衣還是被無情劃穿。
“嘶!”他捂著左臂上的傷口,心想這?褚衡不是有名的紈絝嗎,武藝竟然如此精湛,幸好他此時?中毒虛弱,力道不濟,否則這?一劍怕是要把自己的胳膊整個砍掉了。
王大?虎不再猶豫,全神貫注準備迎敵,他高高舉起那副千斤重的流星錘,用盡全力狠狠向褚衡砸去,“砰”一聲巨響後,雙錘只是深深陷進土裡,而?褚衡早已敏捷躲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