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睡相極不老實?,只是接個信的功夫, 方才?給她蓋過的錦被就又滑落到胸口下面, 裴懷濟無奈搖頭, 認命地?伸手將被子往上提。
剛提到脖頸處還未及收手,他的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小手死死握緊,女子淒厲的喊聲響起:“不要!不要!啊……”
裴懷濟的動作驟然一頓。雖然這麼多日下來, 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夢魘之症,可此時看到她被夢魘折磨成這副可憐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皺眉。
“瓊英姑娘,瓊英姑娘,你怎麼樣了?”
回應他的只有女子滿臉的汗珠和扭曲的五官,一炷香後,她才?漸漸平靜下來,只是那?隻手已經改握為抱,緊緊摟著裴懷濟的一隻胳膊,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願放手。
裴懷濟別無他法,也只得順勢坐在床邊,一邊憂心地?看著瓊英緊繃的睡容,一邊在腦海中細細捋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和褚衡原本都堅信瓊英與聞夏同屬一派,都是太子派去潛伏在信王府的細作,但是瓊英刺殺太子並不似作假,更像是不取他性命誓不罷休。所以有兩種可能,一是她原本就不是太子之人,而是屬於另一股勢力;另一種可能就是她因為某種原因和前主決裂,反起殺心。無論是哪種可能,聞夏是否知曉此事,她在這其?中又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褚衡的失蹤是否與她有關?
正沉思間,外面突然響起幾聲急促的叩門聲,緊接著是一個蒼老男子的聲音:“小主子,老奴方才?聽到你這院子裡好像有女子哭鬧的聲音,思來想去實?在放心不下,特意前來看看出了何事。”
此人便是衛國公府的管家李叔,而此處正是衛國公府,而非千機閣的暗衙門。至於裴懷濟為何將瓊英帶到自己家中,而非關在千機閣的地?牢之中,也著實?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一開始,他確實?是將她關在牢中,想到此女甚是狡猾,還特意多捆了幾道鐵索,可接連審訊了幾天,她硬是半個字都不肯吐出來。
顧及著她是聞夏的人,而他的好兄弟已經陷進那?個女細作的溫柔鄉中了,裴懷濟也沒敢對?瓊英上酷刑,生怕打出個好歹惹得他兄弟後半輩子只能獨守空房。
可是誰知這個女子竟然碰瓷!他一個手指都沒動過,這人就自己昏迷不醒了。
大夫們看過後紛紛咂舌,都說?這女子雖然受過刀傷,但是那?個傷口已經癒合得差不多了,按理來說?不應該再突發高熱以至於昏迷不醒,可是翻遍了所有醫書,他們也未查出到底是何緣故。
一連數日,日日好藥供著,可這女子的情況愈發不好,甚至有好幾次突然抽搐,差點一命嗚呼,嚇得裴懷濟再也不敢將她綁在那?陰暗潮溼的地?牢之中,生怕她真的死了,不僅褚衡那?邊沒法交代,線索也會就此中斷。
可是能帶她去哪裡養病呢?這個問題令裴懷濟甚是苦惱。這個女子生性狡猾,又身懷武功,若是她清醒過來逃了,自己豈不是前功盡棄?而且刺殺太子一事事關重大,各方勢力都在搜尋刺客的下落,若是她在自己手中之事洩露出去,不免又是一番腥風血雨。
所以,這個養傷的地?方既要安全,還要保密。
這種地?方可遇而不可求,思來想去整整一夜,裴懷濟終於想出了一個最為合適的地?方,那?就是衛國公府,也就是他家!
“小主人,小主人,你能聽到老奴講話嗎?”外面的聲音再次響起。
裴懷濟連忙跑到門邊,只打開一條縫隙:“聽到了聽到了,沒什麼事,估計是貓叫吧,肯定是你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聽錯了。”
“無事便好,”李叔鬆了口氣?,“誒,等等,小主子你別關門呀,老奴還有話沒說?完呢。”他用胳膊死死抵住裴懷濟用力關上的門。
裴懷濟有些心虛:“李叔,有事明日再說?吧,今日天色已晚,我?真的要抓緊歇息了。”
“就一句,就一句……哎,老奴想說?什麼來著,年紀大了記不住事了,”在裴懷濟馬上耐心耗盡,正要關上門時,他才?終於想起來,“哦,老奴想起來了,國公爺和夫人想著您許久未回來住了,特命人送來最好的雞鴨魚肉和剛從莊子裡摘的新鮮瓜果?,明日小主子一定要過去一起用午膳呀。”
“嗯嗯嗯,明日再說?吧。”裴懷濟點頭敷衍。
他現在只想趕緊將人打發走?,以免洩露秘密,卻?沒看見關上門的一瞬間,李叔嘴角露出一絲揶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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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的是真的,我?兒真的帶了一個女子回家?”國公夫人容時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倏然睜大。
國公爺裴燁忙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小聲一點:“噓,別叫兒子聽見了,他都這麼大了,咱們老兩口要給他留點自己的空間。”
容時將臉側到一邊:“哼,你就會教訓我?,幸好我?兒長得不像你,否則這輩子都娶不到媳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