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衡一行人趕到駐軍大營時,營中正騷動不安。
當看到他手中明黃色的密詔時,眾將士不禁並未質疑,反而露出幾分抑制不住的欣喜。
“末將參見大將軍!”比褚衡預想的還要更加順利一些,也許早已聽過?他擊退北烏的威名,即使?如今是?罪臣之身,北地屯軍的將領們一見密詔也並未猶豫太久,便紛紛臣服於他。
他們熱淚盈眶,激動的渾身發顫,好像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老子在?這裡守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上陣殺敵了!”
“是?呀,我們昨天還在?擔心北烏人?突然進犯,今天大將軍就來主持大局了。”
聽到他們激動不已的議論聲,褚衡逐漸察覺到有些不對,他明明是?打算帶領大軍回京救駕的,為何將領們都以為是?要上陣抗擊北烏?
他連忙問道:“北烏人?近來又有什麼動靜嗎?”
按理來說,上次北烏大敗之後沒有三五年的時間很難恢復過?來,怎麼會這麼快便有能力再次進犯?
一個將領率先憤憤不平地答道:“聽說北烏自己兵力不足,還花了大代價糾集了另外兩個部落,想要一同?入侵我大晟。”
從他們的三言兩語中,褚衡逐漸拼湊出真?相,那?就是?北烏人?不知為何篤定?北境此時兵力薄弱,無人?把守,所以他們寧願在?事成後將一半的戰利品分給另外兩個部落,也要選擇在?這個時機儘快入侵。
片刻間他已心下明瞭,一定?是?楊蓮君將京城的情況透露給了北烏,讓他們趁亂進犯。
如楊蓮君的盤算,如今三萬鎮北軍群龍無首地蹉跎在?京郊,而聖上生死未卜,瑞王一心篡位,更是?無暇顧及北境變故,若是?他沒能及時拿到密詔召集北地屯軍,那?北境此時確實薄弱得如一張一戳即穿的紙一般,無需多少兵力便可?輕易打穿。
大概也因為確定?確信北境真?的空虛無兵,北烏才敢豪賭一把,花費如此巨大的代價請來另外兩個部落一同?進犯。
而如今的情形之下,這個困難的抉擇無疑落到褚衡一人?身上:若是?選擇帶兵回京抵抗瑞王,那?北境剩下的兵力恐怕不足以抵擋北烏;若是?留下全力抗擊北烏,那?瑞王的陰謀恐怕將因此得逞。
當然,此時在?場眾人?裡還有一人?也同?樣坐立難安,那?便是?一直默默佇立在?側,一言未發的六皇子褚徹。
半炷香後,見褚衡依然未有決斷,他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堂兄,我有一言不知當不當講……”
褚衡抬眼看他,他知曉對褚徹來說,穩住京城那?邊才是?第一要務,畢竟若真?讓瑞王成功坐上皇位,那?褚徹便徹底沒了希望。
可?若是?褚徹真?的要他回京救駕,他又當如何抉擇。
畢竟私心裡,聞夏、聖上、父王、裴家?都在?京城……
*
此時京城中的情況比北地還要更加危急幾分。
王二駿命人?搬來一把椅子,悠然自得地坐在?衛國公府的庭院正中,而裴、容夫婦和瓊英三人?被牢牢綁縛著押送到他面前。
“亂臣賊子!”裴燁再也忍不住胸口奔湧的怒氣,破口大罵起來。
王二駿抬眸,陰厲的目光直直朝他刺去:“本公子原本還在?發愁究竟該從誰殺起,如今老國公倒是?替我解了此憂。”
他抬起白得發寒的手?指幽幽指向裴燁:“就你了!”
身後的隨從會意,當即舉起尖刀向裴燁走去。
“住手?!”可?無論容時和瓊英二人?如何掙扎、怒罵,都終究只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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