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白心思雙手插兜,脊背挺得筆直,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姿態:“路過。正好路過而已。”還特意加重了語氣,“不是專門來看你的。”
“嗯。我知道。”祝良才的睫毛垂了一下,語氣聽不出波瀾。
他說話的時候,身上那截已經鬆動的紗布垂掛在胸前,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悠,跟逗貓棒似的,在白心思眼前盪來盪去,蕩得他心癢癢,目光不受控制地跟著那截紗布左搖右晃,祝良才後面又說什麼,他竟一個字也沒聽進耳朵。
祝良才渾然不覺,還偏著頭在等白心思的評價:“你會不會覺得我剛才拍得有點拖泥帶水?動作好看嗎?”
“沒有,挺好的,”白心思敷衍應著,視線始終黏在那截不停晃悠的紗布上,甚至想上手把那礙眼的東西撥開,“節奏沒什麼問題,演得——”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因為祝良才抬手攏了一下半敞的戲服,那截無端勾著他視線的紗布也終於隨著祝良才的動作滑落,露出底下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膚。
距離上次和祝良才拍親密戲已經過去好幾周。當初因為覺得和同為男人的祝良才有肢體接觸有點尷尬,他特意讓導演刪了一些。反正耽改劇要的就是那個曖昧的氛圍,太過直白的動作反而讓人覺得油膩,而且容易過不了審。所以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都沒有再這麼近距離地看過祝良才的身體。
如今冷不丁湊在眼前,還毫無設防,白心思的腦子當場宕機了,連自己剛才在說什麼都忘了,嘴巴像是不受控制地自動開了口:“好白的——”
他的手甚至比嘴還快。
指尖快要碰到的時候,他才發現祝良才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困惑。
空氣靜了一瞬,祝良才顯然沒聽清:“什麼?”
在祝良才的注視下,白心思迅速收回手,硬生生把剩下那兩個“扔子”字嚥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續上了後半句:“好白的紗布,那個背景設定哪有這麼工業的紗布,有點出戲,道具組扣雞腿。”
祝良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狐疑,目光在他發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嘴角以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幅度往上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平,跟著附和了一聲:“嗯。”
氣氛一時有點微妙。白心思正準備說點什麼把話題岔開,祝良才已經先他一步開口:“等我換件衣服,一起出去吃?我知道新開了一家汽鍋雞。”
白心思點了點頭。他先前說要請祝良才吃飯,但後面一忙就忘記了,這麼久了也沒兌現。今天正好沒事,倒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行,我也去換。”
他今天過來的時候就套了件帽衫,換起來很快,但等他從換衣室出來,發現祝良才還坐在鏡子前,拿著化妝棉低頭擦拭著身上的陰影,身上那件戲服脫了一半,敞著掛在臂彎,露出整個後背。
這是什麼香豔美男圖?
和鏡中祝良才的視線交匯了一瞬,怕被對方誤會他在偷看,白心思趕緊轉頭,然後注意到祝良才沒拉窗簾。
他皺了一下眉,也不知道是祝良才太不設防,還是太相信劇組的安排了,萬一被拍到了怎麼辦。
他剛把窗簾拉嚴實,就聽到祝良才小聲嘟囔:“怎麼擦不掉。”
白心思回過頭,看到祝良才正低著頭跟腹肌上的一塊陰影較勁,拿化妝棉來回擦了好幾遍,那片皮膚都被他磨紅了,直覺告訴他這時候要趕緊出去。
他想裝沒聽到,去外面等。還沒摸到門把手,祝良才就抬起頭,目光穿過鏡子落在他身上:“師哥,能幫我看一下嗎?是不是角度問題,我怎麼都擦不乾淨。”
白心思動作一僵,他就知道祝良才要喊他。
他下意識想拒絕,但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死活說不出口。因為祝良才正用那種帶著點懇切的眼神望著他。
白心思在心裡嘆了口氣,只好寬慰自己,左右不過搭把手的事。他們是同事、是搭檔,還是朋友,這點小忙算什麼。再說了,就算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又怎麼了,他倆都是男的,又不是沒在北方澡堂洗過澡,澡堂裡互相搓背的人不是多的是嗎?
像唸咒似的,在心裡把“一塊肉而已”翻來覆去唸了七八遍,可真當目光落在對方毫無遮擋的胸膛上時,什麼咒都不靈了。溫熱的皮膚、分明的鎖骨、胸肌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啞光,白晃晃一片,距離近得他只要一抬手就能覆上去。
白心思喉結一動,嚥了口唾沫,不禁聯想到那晚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