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覺非捏著他下巴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覆在了鄧嘉的臉頰上,感受到手心下灼熱的眼淚。
“鄧嘉,你真是……”他覺得無語又荒謬,“笨死了。”
“像你這種永遠也意識不到自己錯誤的人,誰還願意接受你呢?”沈覺非用指腹給他抹眼淚,“恐怕也只有我了。”
鄧嘉帶著哭腔問:“沈先生,我又沒有說對嗎?”
他想到上次在車子裡,自己也是這樣道歉,沈覺非也是否認,那種被否認後的無助與恐慌,讓鄧嘉現在想起還很膽寒。
沈覺非並沒有因為他哭而心軟:“差勁極了。”
鄧嘉臉上盡是慌亂和幾分驚懼,這種永遠也抓不住正確答案的感受讓他害怕。他把手貼在沈覺非的手背上,討好一般地用自己的臉蛋去蹭那有些粗糙的掌心。
“那你告訴我好不好?教教我好嗎?”鄧嘉不顧自己哭花的臉,急著央求,“我學東西很快的,教教我吧。”
雖然只是在蹭沈覺非的手掌,但沈覺非覺得他像個小貓小狗一樣在舔自己的手心。他冷著臉看著鄧嘉討好自己的模樣,心中很是受用。
這樣的鄧嘉比那個對自己大吼大叫的鄧嘉可愛太多了。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沈覺非的語氣裡帶著些無可奈何,像是被鄧嘉纏得沒辦法了,“你的錯處就是你瞞著我。我問你的時候你沒有立即告訴我真相,反而一直不說話,顧左右而言他,還對我大吼大叫。”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如果換做別人,估計已經不理你了。”
鄧嘉讓沈覺非教教他,沈覺非真的像一個老師一樣,循循善誘:“瞞著我是好習慣嗎?問事情不說話是好習慣嗎?對我發脾氣是好習慣嗎?”
鄧嘉愣了片刻,整個人繞進了沈覺非的邏輯圈套裡,搖著頭說:“不是。”
“那以後要怎麼做呢?”
“以後……不瞞著你,你問問題我也會說話,也不對你大喊大叫。我會改的。”
沈覺非蹲了下來,和鄧嘉平視,緊緊盯著鄧嘉美麗的琥珀色眼睛,似是要看出他說的這些是真心話還是又像曾經那樣的糊弄騙語。
“說到做到才是好孩子,你可以做到嗎?”
鄧嘉想了想,覺得自己做得確實有問題。當時他被很多情緒壓著,一時沒控制住,對著要幫自己的沈先生髮了脾氣,雖然沒有到“大吼大叫”的級別,但也是發火了。
“我會做到的。”鄧嘉誠懇地回答。
沈覺非看了他幾秒,然後伸手揉了揉鄧嘉的頭髮,誇讚道:“好孩子。”
鄧嘉聽見他對自己的誇獎,笑了一下。沈覺非給他抽了幾張紙,讓他把臉擦乾淨。
“膏藥貼了嗎?”
鄧嘉擦臉的手頓了一下,他乖乖地點頭:“貼了。”
“嗯,給你的那些先貼著,如果貼完還不好就帶你去醫院。”沈覺非坐回辦公椅,“至於林煜,他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話音突然頓住,沈覺非像忽然想到什麼,看向鄧嘉:“你是不是認識林煜,或者說和他見過。”
這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沈覺非早就有了論斷,過來求證而已。
查監控的時候,他看到影片裡鄧嘉警惕的神色,心中就埋下了猜疑的種子。如果沒有交集,那為什麼會這樣呢,當一個陌生人對待不就好了。
鄧嘉捏緊膝前的布料,沒有立即開口。沈覺非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有鬼:“忘了剛剛答應過我什麼了嗎?不準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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