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腦海中響起了清脆的提示音。她神色不變,只是淡淡的說:“爹,滑輪組受力還可以,繼續上弦。”
“好一個敲山震虎之術。”
一個沙啞而冷酷的聲音,在沈清棠的身後響起。
沈清棠回過頭去。
蕭北野披著黑色的大氅,由老宋攙扶著登上土牆。由於失血,他臉色蒼白,但是那雙烏黑的眼睛卻非常明亮,一直望著遠方潰敗的州府軍,之後又慢慢的轉回到沈清棠的臉上。
“二百步之外,破甲碎盾。”蕭北野的目光掃過三架粗糙但精巧的床弩之後,最後停留在了沈清棠平靜的側臉之上,“沈姑娘,你還有多少個驚喜沒有說出來?”
沈清棠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
“將軍既然醒了,那麼戲臺子就交給你了。”她指了指遠處驚疑不定,不敢再前進一步的魏長淵軍隊,說,“我只負責種地和打鐵。怎麼和刺史府的人講理就是你負責的事了。”
蕭北野低聲笑了起來,胸口的傷口也被牽動了一下,咳嗽了兩下。他推開老宋的手之後,強忍住疼痛站直了身體,屍山血海中泡出的殺氣立刻就瀰漫到了牆頭上。
“用我的弓。”蕭北野看著遠處的魏長淵,冷冷的說,“敢在我病的時候要我的命,刺史府這些雜碎,真以為涼州軍旗就是一塊破布。”
老宋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鐵胎弓,大步走到土牆邊上。弓身是用百年柘木,犀角壓制,並且纏上了厚厚的牛筋,拉力可以達到兩石半。
蕭北野用一隻手接過了。
他脫去玄色大氅之後,裡面纏著白布的胸膛就露出來了。左手拿弓,右手搭箭,拇指按住粗糙的弓弦。
“將軍,你的傷勢......”老宋急得直搓手。青黴素剛把高燒壓下去,如果傷口裂開了,即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蕭北野沒有說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腰部和背部的力量也跟著加大。
咯吱-
拉弓的聲音在安靜的土牆上回蕩。兩石半的硬弓被他拉開成一輪滿月。白色的繃帶立刻就露出了鮮紅的顏色,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腹部流下來,滴到了冰冷的土地上。
但是他拿弓的手,非常穩定。
黑色的眼睛穿過箭頭,緊緊盯著二百步之外中軍陣中的魏長淵。
手指放開。
嗡!
空氣中發出一聲很短促的悶響。那根精鋼破甲箭變成一道黑閃電,一下就飛過了兩百步的空地。
魏長淵對前鋒營潰敗感到很震驚,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尖銳的破空之聲。他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
“咔嚓!”
旁邊碗口粗的黑色帥旗旗杆發出一聲刺耳的爆裂聲。精鋼箭簇用很大的力量射穿了堅硬的木頭,餘勢未減,狠狠的刺進了魏長淵後面副將的護心鏡裡。
副將慘叫一聲,被強大的衝擊力帶出馬背,摔到了雪地上。
而那面繡有“涼州刺史”的黑色大旗失去了支撐之後就轟然倒塌了,正好落在了魏長淵的馬頭上。戰馬受到驚嚇之後就開始亂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