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很猛烈。馬蹄聲在祁連山腳下碎石灘上發出沉悶的鼓點。
沈清棠猛拽韁繩,戰馬在狹窄的峽谷口處人立而起。
“籲——”
後面五十個甲字營計程車兵一齊收起了韁繩。雷豹連棉衣都沒來得及穿上,敞著懷,汗水把肌肉浸溼之後蒸騰出熱氣。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把通體幽藍,寒光閃閃的好刀,刀柄上麻繩勒出的手印很深。
峽谷的名字叫做野狼溝,兩邊的山崖好像被刀斧砍過一樣,很少有陽光照射到那裡。
沈清棠翻身下馬之後,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風裡除了冰碴子之外還有濃濃的鐵鏽味。
那是血液。
“下馬。連弩上弦,精鋼刀出鞘。”沈清棠壓低聲音做了個手勢。
五十人的動作非常一致,沒有任何雜音。經過這兩天的連續戰鬥之後,原本是一盤散沙的流放犯已經被沈清棠鍛鍊成了嗜血的百戰老兵。
眾人利用亂石作掩護,像一群灰狼一樣悄悄的摸進了峽谷。
越往裡面走,血腥氣也就越大。
拐過一個彎之後,前面的空地上就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具屍體。其中七八個穿著黑色衣服,在胸口繡著暗紅色飛鷹圖騰的是蕭北野手下的暗影衛。
此時只剩下一個暗影衛被逼至絕境。他左臂自根部斷裂,依靠岩石大口喘息,嘴裡不斷的湧出血沫。右手緊緊抱著胸前的一個油布包。
圍攻他的有十二個各不相同的悍卒。
他們的身高都在八尺以上,全身上下都穿著厚厚的魚鱗鐵甲,連臉上的生鐵面具也只露出一雙眼睛。手中拿的不是制式的橫刀,而是一把重達三四十斤的斬馬厚背大劍。
“蕭北野的狗,跑啊。”帶頭的重甲兵把大劍插在地上,鐵面罩裡傳出的聲音很沉悶也很滑稽,“你們暗影衛不是說涼州第一快刀嗎?怎麼連我的龜殼都砍不破?”
暗影衛玄七腳邊的雪地上有很多破碎的唐刀。普通精鐵製的刀刃砍在這些怪物魚鱗甲上,最多也就是留下一道白痕。
“魏長淵......私自養重甲鐵衛,這是要被滅九族的罪行!”玄七咬著牙,每說一個字就咳出一口血。
“刺史大人的九族之刑能不能實施,你已經看不到結果了。”重甲頭領冷笑著舉起斬馬大劍說道,“把祁連山裡的東西交出來,留你個全屍。”
玄七緊緊抱著胸口,眼中有決絕之色,正要咬碎藏在牙槽中的毒囊。
“嗖-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之聲在峽谷之上響起!
十幾支連弩射出的精鋼弩箭像毒蜂一樣刺向十二名重甲士兵。
“叮叮噹噹!”
火星四射。普通的弓弩根本射不穿加厚魚鱗重甲,大部分弩箭被彈開後掉進雪地裡。
但是這突然的襲擊使重甲頭目動作中斷。
他回頭看向峽谷口。
風雪之中,沈清棠手中拿著一把精鋼短刀,在積雪上行走。她身後,五十個穿著破爛不堪的羊皮襖,手裡拿著鐵鎬,長刀的漢子排成一排,凶神惡煞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