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虎咬著牙說道:“帶頭的......打著西域龜茲國王族的招牌。他們點名道姓的說要見在黑風口種出‘神花’的人。”
西域紅花。
沈清棠馬上就知道了。
她在火龍溫室中用白刺灰來催化西域紅花的變異,藥效提高了一半。這訊息還是洩露出去了。
並且被西域人知道了。
沈清棠脫下沾滿黑灰的斗篷,扔到了輜重車上。
“準備好馬匹。”她騎上趙虎牽來的戰馬,手握韁繩。
狂風裹挾著黃沙撲向馬背。
沈清棠猛拉韁繩,戰馬前蹄騰空而起,發出一聲長鳴。她停在赤沙鎮外半里多一點的地方,在一個沙丘上俯瞰下面的情形。
小鎮外面的戈壁灘上,已經被黑壓壓的一片駱駝隊所覆蓋。
上千頭雙峰駱駝躺在沙地上,沉重的呼吸聲形成低沉的隆隆聲。駝背上的貨物很高,用五顏六色的西域毛毯蓋住。駱駝四周有幾百個深眼高鼻,頭纏白布的隨從。他們手裡的彎刀已經出鞘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讓人睜不開眼睛。
隊伍最前面有一隻非常罕見的純白駱駝,它昂首挺胸的站在那裡。在駱駝背上搭起一個紅色的小帳篷,在帳篷裡面坐著一個穿金色狐狸皮衣服的年輕人。
“這些西域人擺出的陣勢比突厥先鋒營還要大。”趙虎騎著馬趕到之後,擦去了臉上的灰塵,手按在刀柄上對姑娘說,“姑娘,要去大營調兵嗎?”
“調動軍隊?蕭北野剛剛把州府軍壓下來,現在調兵就等於是在整個涼州宣揚赤沙鎮有事。”沈清棠的目光落在了鎮口的土牆上。
王虎赤裸上身,手中拿著一把剛用無煙煤高爐熔鍊出來的精鋼橫刀,帶著幾百名流放犯人在土牆之上做好了戰鬥的準備。牆頭垛口的地方,有幾個黑乎乎的陶罐露在外面——那是沈清棠留給小鎮用來防身的破片雷。
“走,去見一見他們。”沈清棠夾了下馬腹,戰馬便如離弦之箭一般衝下沙丘。
馬蹄聲驚動了雙方對峙的人。
“沈姑娘回來了!”王虎眼尖,用破鑼嗓子叫了一聲。牆頭上的流放犯們原本緊繃的臉瞬間鬆弛下來,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
沈清棠策馬來到白駱駝前面三丈左右的地方,突然一拉韁繩。戰馬硬生生的剎住,揚起一片塵土,劈頭蓋臉的衝向幾個拿著刀的西域護衛。
護衛們很生氣,正要去的時候,白駱駝上的人抬了下手。
“大燕的女人騎術很好。”男人用很生硬的漢語說道,目光在沈清棠身上轉了一圈,她的斗篷上全是黑色的灰塵和血跡,在他眼裡毫不掩飾的流露出輕蔑的情緒,“我是龜茲國王族的人,白蘇木。聽說你們這個破石頭鎮上有個人偷了我們西域的紅花種子,並且還吹噓自己種出了‘神花’?”
他冷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銀盒開啟。
一小撮顏色較深,根鬚很明顯的花絲已經露出來了。
“這就是龜茲王庭所獨有的天山雪紅花。每年只出產十斤,只供給各國的王室。”白蘇木把銀盒隨手一扔就對旁邊那個乾癟的西域老頭說,“阿迪力,告訴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中原羊羔什麼是真正的寶貝。”
叫阿迪力的老藥師捧著銀盒,傲慢的揚起下巴:“天山雪水灌溉,三年一開花。色澤如血,入水即溶。你們這鹽鹼地裡長出來的東西,連給我們龜茲的駱駝墊蹄子都不配!立刻把那個造謠的騙子交出來,再賠償我們一萬兩白銀,否則......”
“那麼怎麼辦呢?”沈清棠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音。
“否則怎樣?”沈清棠翻身下馬,靴子踩在沙礫上嘎吱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