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不敢再多問,趕緊爬起來跑過去。
校尉的鎧甲已經被撞得變形了,但是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油紙包。
雷豹撕開油紙之後拿出了裡面的羊皮卷,然後迅速的把羊皮卷給了沈清棠:“姑娘,有字!”
沈清棠拿過來看了看。用火摺子的微弱光線大概看了一眼之後,瞳孔就立刻收縮。
這是一張涼州防務的行軍圖。
地圖上,祁連山後面的地方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並且旁邊用硃砂批註了兩個小字:“疑兵”。
而真正的粗壯的紅色箭頭,從涼州刺史府大營出發,繞過赤沙鎮的正面防線,沿著一條非常隱秘的乾涸河床,一直衝向落雁谷的地面關城!
在紅箭頭的終點處,畫著一個缺了一角的月亮印記。
缺月印。
和之前在公井後棚發現的假井牌暗記是一樣的!
“魏長淵這老狐狸......”沈清棠咬緊牙關,手指緊緊抓著羊皮紙,指節都變白了,“他真正的主力根本不在祁連山後面!”
這五十個工兵只是一步險招。炸掉支撐柱子最好,即使沒有炸塌,也可以把蕭北野手下的暗影衛以及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地下。
他真正的殺手鐧,就是在蕭北野受傷昏迷,赤沙鎮兵力空虛的時候,親自帶著部隊奪取落雁谷的地面關城!
只要把城門從裡面開啟,突厥鐵騎仍然可以長驅直入。
“雷豹。”沈清棠忽然抬起頭來,目光冷冷的像刀子一樣,“落雁谷關城的守將是誰?”
雷豹愣了一下,脫口而出:“是右威衛的殘部,暫時由游擊將軍孫顯宗代管。姑娘,有什麼事情嗎?”
“孫顯宗是不是有個習慣,喜歡在兵器上刻缺月記號?”
雷豹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您怎麼知道的?孫將軍年輕的時候受過傷,左手的小指缺了一截,在他手下的人用的刀柄上,都刻著半個月亮......”
話音剛落,雷豹自己就打了個寒戰。
“內鬼不只劉炳一個人。”沈清Táng將羊皮卷收好之後就大步流星的走進了甬道,說:“魏長淵接管關城去了。走!回到地面上來!”
甬道里面非常黑暗,只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在石頭之間迴盪。
沈清棠走在最前面,按照自己記憶中羊皮捲上所記載的路線,順著前朝留下的暗渠裡往上跑。地下潮溼的地方會有泥土的氣息混雜著寒氣,直往人的鼻子裡面鑽。
“快些!再快一些!”雷豹在後面催促甲字營計程車兵。
一炷香之後,在前面的黑暗中才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幽藍光芒。
是出口。
沈清棠忽然停了下來,貼到了長滿青苔的石頭上。她沒有馬上跑出去,而是反手抽出大腿外側的精鋼短刃,順著石縫探出半個腦袋。
冷風如刀,穿過了臉頰。
這裡是落雁谷關城左邊的一座斷崖。站在高處可以俯瞰整個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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