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的呼吸停了下來。
那片土地是她用五百州府軍俘虜的汗水，三臺畜力播種機日夜不停的耕耘，在凍土封凍之前搶種下的命根子。赤沙鎮熬過冬天的實力就是她的積分庫。
現在有人騎著馬走在她的底線之上。
“左賢王......”蕭北野的聲音從床上傳出來，雖然聲音很沙啞但是卻透著一股寒意。
他一隻手扶著床沿，硬是坐了起來。剛縫好的胸部傷口馬上繃緊了，白色的紗布也立刻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躺下。”沈清棠沒有回頭，冷冷的說道。
蕭北野不理她，只是一味的盯著斥候：“一萬鐵騎？落雁谷外面的暗哨怎麼樣了？玄九他們是什麼人？”
斥候突然磕了一個頭，眼淚混著血水滴到了青磚上：“將軍，玄九大人......陣亡了！突厥人沒有走野狼溝原來的路，在半個月前就用犛牛群把黑風口旁邊的死亡沼澤給蹚平了，然後直接從沼澤裡插到了落雁谷關外！暗哨兄弟們為了點燃烽火，被血狼衛的快馬絞殺了！”
“攻城車在哪兒？”沈清棠突然說道，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截乾枯的麥苗，“落雁谷的關城雖然很破敗，但是城門前全是爛泥地，重型攻城車根本無法推進。”
“是生牛皮蒙的輕型衝車！”斥候嚥了口唾沫，又說道，“還有投石機！把投石機的各部分拆開裝在馬背上，在關外再組裝起來！左賢王說要在天黑之前把落雁谷夷為平地，將赤沙鎮上的婦女，糧食全部運回王庭過冬！”
蕭北野胸膛急促的起伏著。他脫去毛毯赤足踏上冰冷地面之後，伸手去拿掛在木架上的玄鐵重甲。
“老宋，準備馬匹！讓驍騎營計程車兵們都穿上盔甲！”
“將軍不可！”老宋撲通一聲跪死在木架前，死死抱住蕭北野的腿，“您體內的牽機藥剛被壓下去，現在動用真氣，毒素瞬間就會衝破心脈！您這是去送死！”
“滾！”蕭北野一腳把老宋踹開，然後拿起護心鏡。
“啪！”
一隻白皙而有力的手突然按在了護心鏡上。
沈清棠站到他的面前，目光很平靜，彷彿一眼可以望到天際。
“你現在連這副鎧甲都穿不穩。”沈清棠看著他因為失血和疼痛而微微發抖的手腕，“一萬個鐵騎，你帶驍騎營去送死嗎？填完了之後怎麼樣呢？突厥人踏著你的屍體進入赤沙鎮搶奪我的糧食，焚燒我的溫室？”
“這就是涼州軍的責任！”蕭北野咬著牙，眼中有可怕的血絲，“即使我蕭北野死了，也要死在衝鋒的馬背上！”
“用赤沙紅換來的就是你的命。”沈清棠突然用力一把奪過護心鏡，說，“沒有我的允許，你是死不了的。”
蕭北野愣在了那裡。
“這根箭不是射向你的，而是射向我的。”沈清棠把綁著麥苗的黑羽箭丟到桌子上，“他們踩我的地。我去收這筆賬。”
“你？”蕭北野皺起眉頭說道，“那是突厥左賢王的親兵，不是魏長淵手下的那些沒有見過世面的州府兵。你拿什麼來抵擋呢？”
“拿這個。”
沈清棠反手將腰間的虎頭鐵令解下來，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蕭北野，你手下的甲字營，驍騎營以及赤沙鎮所有能夠拿起刀的流放犯人都歸我管了。”她身子前傾，盯著邊關活閻王，“我保證，在天黑之前，落雁谷外不會有突厥人的馬蹄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