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很大。原油水柱直接跨越了三十多步的距離,在空中畫出一道黑色的拋物線,劈頭蓋臉的澆到了衝在最前面的三輛衝車和幾百名突厥騎兵身上。
“什麼鬼東西?!”
突厥千夫長擦了下臉,手上全是滑膩腥臭的黑水。他低下頭聞了聞,皺起了眉頭。
“臭泥湯?”他愣了一下,隨即又狂笑起來,“涼州軍被嚇得尿褲子了!拿臭水潑我們!別管這些,給我撞城門!”
城牆上,沈清棠望著下面已經被原油浸透的衝車以及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趙虎,火箭。”
趙虎手抖得厲害,把一支纏著浸油麻布的箭搭在弓弦上,在旁邊的火盆裡點燃。
“放。”沈清棠小聲說出一個字。
趙虎放開弓弦。
帶火的羽箭在空中畫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準確無誤的射中了中間那輛衝車的生牛皮頂蓋。
一息。
兩息。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轟鳴。以那支箭為中心,一團橘紅色的火球立刻就擴大了開來!
原油燃點很低,揮發性強,一遇到明火就劇烈燃燒起來。火焰順著地面上流淌的黑水蔓延開來,好像活物一樣迅速吞噬著三輛衝車以及周圍的上百名騎兵。
“啊-!!”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戰場上的喧囂。
突厥千夫長驚恐的拍打身上火焰,但是絕望的發現這火根本撲不滅。那黑水粘在皮甲上,頭髮上,戰馬皮毛上,越拍燃燒得越旺。
有騎兵想要用腰間的水壺來澆滅火焰,但是水剛潑上去,燃燒的原油就順著水流淌開來,把旁邊的同伴也捲入了火海。有人慘叫著在泥地裡打滾,但是地上的麥田早就被噴上了原油,打滾只會使他們變成更大的火球。
“繼續壓!別停!”沈清棠大聲說。
城牆上的鐵匠們瘋狂的上下起落壓桿。
十道黑色的油柱不斷噴出,在空中被下面的熱浪點燃,變成十條三十步長的火龍,在城下麥田邊上橫掃。火龍所到之處,人,馬,生牛皮蒙皮的衝車等全部燒成了焦炭。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很衝的焦糊味,還有原油燃燒產生的刺鼻黑煙。滾滾濃煙直上雲霄,把落雁谷上空的天空遮蓋了大半。
一百步之外,原本準備跟進衝鋒的突厥後續騎兵也死死勒住了韁繩。戰馬受驚後人立起來,發出淒厲的叫聲,不管騎兵怎麼鞭打它,它都不願意再向前走一步。他們望著前面變成火海的地獄,眼中只有恐懼。
這並不是人世間所用的兵器。這是妖法。
城牆上驍騎營計程車兵們也都看呆了。
趙虎手裡還拿著弓,嘴巴張開可以塞進一個拳頭。他跟隨蕭北野打了許多硬仗,見過火攻,但是還沒有見過這種用水澆不滅,還能噴出幾十步遠的邪門火攻。
“沈,沈姑娘......這,這是什麼......”雷豹結結巴巴的說,他離一臺油櫃很近,臉被火光照得熱乎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