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的動作停了下來，緊接著又把手收了回來。
前朝天工院的軍工遺址，從祁連山後山的火藥庫一直延伸到赤沙鎮地下。這條地下長城有幾十里長，裡面到底有什麼樣的秘密呢？
“老齊。”沈清棠站起來，把手上沾到的泥土拍掉。
“哎，姑娘吩咐。”
“帶領人們挖取沙土，把坑填平。踩實之後，在上面再鋪一層枯草。”沈清棠環顧四周，語氣嚴厲的說，“今天晚上見到這一排青磚的人，嘴巴給我閉上。如果有人敢向外洩露訊息的話，我就自己把他的舌頭拔出來！”
眾人心中一凜，齊齊回答。
赤沙鎮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是這只是一個開始。
沈清棠把目光轉到了落雁谷那邊。夜晚的時候，天空中會有一些暗紅色的火焰在跳躍，那是突厥人營帳裡的篝火。
左賢王的萬騎軍雖然被原油炸彈，火象衝散了，但是主力沒有全部殲滅。他們退到了五里之外，隨時都有可能再次進攻。
而且魏長淵還被關在落雁谷的死牢中。
那份絕殺底稿上的硃砂批註猶如一根刺一樣紮在沈清棠的心頭。她要在魏長淵死去或者被滅口之前，讓他開口說出京城裡想要讓沈家滿門死絕的人是誰。
“雷豹。”
“在。”
“留十個兄弟看守俘虜，其餘的人換馬。”沈清棠走到自己的戰馬旁邊，一把抓起韁繩，翻身上了馬。
雷豹愣了一下，說道：“姑娘，咱們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的手......”
沈清棠之前轉動床弩絞盤時，手心已經磨破了皮，現在被泥水一泡，邊緣都已經發白，捲起來了，看著非常觸目驚心。
“沒有時間休息了。”沈清棠撕下一塊乾淨的布料，咬著牙將手掌緊緊纏住，打了一個死結。
“魏長淵被將軍打斷了手筋之後關在哪裡了？”
“水牢。”雷豹神情很莊重，“將軍說過，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水牢。”
“走吧，回落雁谷。”沈清棠突然用腿夾了一下馬肚子。
戰馬嘶鳴一聲，四蹄騰空而起，踏碎地上的泥水，化作一道黑影再次衝入夜色之中。
二十個騎兵跟著她，馬蹄聲打破了戈壁灘的寂靜。
風吹到臉上的時候，沈清棠的眼睛卻更鋒利了。
流放？種植？
如果連命都保不住的話，種出再多的糧食也是給別人做嫁衣。
既然京城裡的大人們都不想讓沈家存在，那她就偏要在這荒涼的戈壁上釘下一顆釘子。等赤沙鎮變成鐵桶般的戰爭堡壘之後，她就會帶著賬本回到京城，一五一十的核對清楚。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落雁谷關城就在眼前了。
城牆上火把被風吹得搖曳不止。城門外，幾百具突厥人的屍體和戰馬的屍體已經被拖到一邊了，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以及石油燃燒後產生的刺鼻焦糊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