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底部撞到堅硬的木頭上發出“咚”的一聲。
趙虎看到陶罐上刻有大梁工部官印之後,頭皮發麻,手中的急報也掉了一地:“雷火罐?!沈姑娘你是瘋了嗎?拿這個東西往中軍帳裡砸?!”
蕭北野把目光從沙盤上移開,落到沈清棠滿是灰塵,血跡的臉龐上。他不管雷火罐會不會爆炸,直接打開了油紙包。
羊皮卷鋪開。
帳內頓時就靜悄悄的了。
蕭北野會突厥文。他看著那一行小字,握著炭筆的手指關節都變白了。“咔”的一聲,小指粗的炭筆被硬生生的捏成了兩截。
“寒水關,子時撤防。”蕭北野的聲音冷冷的像冰一樣,“好一個平西軍的內應。吳良販賣軍需品,劉炳偽造火漆,他們不僅是要錢,這是想用突厥人的刀來屠殺整個涼州!”
他轉身之後就用腳把火盆踢到了一邊。炭火濺得到處都是,把羊毛地毯燙出了許多焦黑的洞。
“趙虎!”
“在!”
“傳我的命令,驍騎營全體披甲!一炷香之後就跟我一起奔襲寒水關!”蕭北野一把抓起架子上的玄鐵頭盔,殺氣騰騰。
“將軍!”趙虎急得滿頭大汗的說,“寒水關距離這裡六十里左右,現在去還來得及。但是我們主力一走,赤沙鎮就空了!如果突厥人分兵來進攻,或者內應在城裡還有死士,那麼我們運來的糧草,以及剛剛開通的水源都會全部完蛋!”
蕭北野的動作停了下來。
趙虎說的對。赤沙鎮為涼州大後方,所有流放犯人以及軍人家屬都居住在那裡。一旦被毀,前線軍隊就會不戰自潰。
“赤沙鎮的事情就交給我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帳內沉寂的局面。
蕭北野轉過頭去。沈清棠站在這片滿地狼藉之中,隨手擦去了臉上的黑灰,露出了清澈明亮的眼睛。
“你?”趙虎一呆,“沈姑娘,這不是種地!那是突厥人的彎刀!”
“種地也要有土地才可以。”沈清棠看著蕭北野說,“我在沖積扇下面找到了一個前朝工部的備用器械庫。裡面有一千八百把精鐵鎬,還有幾十個這樣的雷火罐。”
她指著案几上放著的陶罐:“把管營所的鐵匠鋪給我。再給我一份軍令,那一百個流放犯,我要絕對的指揮權。”
蕭北主盯著她。這個女人膽子很大。滿門抄家的小姐,在突厥屠城的時候,並沒有想著逃跑,而是想到了鐵匠鋪。
“錚——”
蕭北野將腰間的隨身短刀,連同刀鞘一起,扔給了沈清棠。
沈清棠抬手穩穩當當的接住了。
“見到刀就等於見到我。”蕭北野大踏步走出帳外,遠遠的傳來了他的聲音,“守不住赤沙鎮,提頭來見!”
半個時辰之後,驍騎營的鐵騎揚起漫天黃沙,向寒水關奔去。
沈清棠帶著短刀,騎著馬回到管營所。
此時天已大亮。老齊和蠍子李正帶著那百十號流民,在沖積扇的暗渠邊焦急的打轉。看見沈清棠騎馬回來,眾人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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