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撞上將軍涼颼颼投來的一眼,連忙擠出依依不捨之色,將軍眸色更冷。
阮荔:……唔
男人拂袖離開,「站著,不用再送。」
阮荔咬牙跺了跺腳。
鎮宅門神…啊不對,是將軍顯然是不悅,嘴上說不用她送,但她肯定不能真不送,必須得送,而且不止得送,還得送到馬前,送得依依不捨。
顧厲霄人高腿亦長,加之習武之人,走路也雷厲風行。
走到小院門口時,才聽身後追上來的腳步聲,墜在身後,像是帶了個拖拖拉拉的小尾巴似的。
守在小院外的親衛牽來坐騎,顧厲霄翻身上馬,余光中擠入一個身影。
女娘素妝清秀,一身素衣卻難掩豐腴窈窕。
盈盈站在月色下,面龐白似籠著一圈柔和的光暈,杏眸瀲灩,直直望向馬背上英武俊朗的郎君。
「奴家送將軍。」
話音綿軟含情,依依不捨。
顧厲霄略過她故作討好的笑臉,看見她髮髻只有一支木簪,兩段黃繩,衣裳也為素色,想起她今日說的那番話,沉聲問:「以後你都不打算再嫁人?」
阮荔愣了下,又聽將軍繼續問她,「要給方維守一輩子的孝?」
阮荔緩緩眨了下眼,自己有說過這些話麼?
哦哦哦對,她當著姚媽媽。媒婆的面剛說過的。
可那不過是她情急之下的說辭罷了。
阮荔拿不準將軍問這個是何意,垂眸略想了下,將軍曾說過會一直照顧她到嫁人為止,這照顧也包括了每月三兩月錢。
是將軍不悅她要賴著一直拿月錢?
畢竟幾十年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阮荔連忙解釋道:「那是姚媽媽誤解奴家妄圖攀附將軍,為表心意才說的。在將軍面前,奴家不敢隱瞞真心,今後若遇良人,奴家自是願意嫁給他的。方維在天之靈,肯定也不會惱我找到好歸宿。若尋不得良人,」她說著氣餒的話,臉上卻無落寞之色,仰臉微笑道:「奴家也不會賴著將軍一輩子。只是奴家才到京城,人生地不熟也未尋到生計,才厚著臉皮仰賴您的照顧。但請將軍放心,您說親或是有了婚約後,奴家就從小院搬出去,不會壞了您的名聲!」
生怕將軍不信自己的話,阮荔眼眸明亮。語氣堅定。
落入顧厲霄眼中卻不似從前順眼,「本將既答應照顧你,就不差給你的這些銀子。」話音落,他已騎馬離開烏衣巷。
阮荔站在原地目送。
半晌後才反應過來,將軍這是在告訴她儘管安心在烏衣巷住著麼?
她心中感激,打定注意等交完這個月的抄本,就要去寺廟裡替將軍祈福——
花錢的那種祈福!
阮荔又站了會兒才回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