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荒唐!
再想起她曾經的膽怯乖順,想起她的討好吹捧,看來都是演給他看的,並非出自真心。
顧厲霄喜怒不形於色,但眼神比平時冷上百倍。
萬松院裡一干傭人自將軍回來後走動都恨不能插上翅膀飛起來不著地不出一絲聲響,只在內心暗罵是哪個倒黴蛋闖了大禍。
顧厲霄洗漱更衣入宮面見陛下。
碎屍案尚未查明,他就要在宮中當一日差。
於顧厲霄而言,還不如使他去京郊軍營來得更自在。
陛下在位四十餘年,前三十年間勤於朝政。廣納諫言。廢除徭役,不似先帝沉溺女色在妃子身上暴斃而亡,更不似前朝帝王好大喜功。大興土木。恣意享樂,以這三十年的功績可堪稱明君。
可自十年前起,陛下年歲漸長,精力大不如前,早朝改為每旬一次。
近幾年更是迷上了煉丹,每日都要見道士求仙問道。
今日顧厲霄入長生殿時,恰好遇上道士在與陛下講道法,陛下無心聽他稟報,草草叮囑兩句就打發他退下。
出長生殿後,顧厲霄舉目遠眺,似是被耀眼日光刺到了眼,眉頭微皺著下了臺階。
前腳顧厲霄才出長生殿,後腳有人緊隨其後。
只見那人一襲白袍滿繡金線祥雲紋著裝,撩袍走下臺階,整個人叫日光一照,柔和的白光。波光粼粼的金光揉在一起,通身貴不可言的天家氣派。
近看五官更是生得丰神俊朗。眉宇軒昂。
走下臺階後,他才不急不緩地喚了聲「淮望」。
聲音亦是透著端方溫和。
顧厲霄止步回頭,抱拳行禮:「太子殿下!」
謝景琛抬手免禮,跟在身後的舍人躬身後退數步,太子溫潤如玉般的嗓音才緩緩響起,「同你說過數次喚我公瑾就好。」
顧厲霄看了眼身後修葺的巍峨壯觀的長生殿,淡聲道:「恕臣不敢。」
謝景琛也一同看去,口中無奈嘆息了聲『你啊』,再無多言。
在謝景琛還是皇子時期,二人曾拜在同一師門下習武,從小一起長大,捱打挨罰捱罵,感情甚篤。
後一人成了太子,一人上戰場掙得赫赫軍功,陛下也默許太子親近這位武將中的新貴,為將來登基培植自己的勢力。
或許是都知道彼此的路不好走,所以兩人私底下相處時頗為隨意。
之後二人同行,說的都是朝中瑣事,直到進了東宮,太子口風一轉,視線頗有意思地上下看他兩眼,臉上笑盈盈問道:「京城碎屍案有了進展,父皇也寬了心,今日才有空接見兩位道長,怎麼將軍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顧厲霄拱了拱手,「府中瑣事不值殿下費心。」
語氣可謂是敷衍至極。
太子眼中趣味更甚,「你那萬松院從上到下都是男人,還以軍法管理,有什麼瑣事能讓你掛臉?稀奇。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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