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上的水被寢衣吸去,溫熱的溼漉感透過布料,傳到顧厲霄身上。溼氣。熱氣混在一起,吸入的空氣也變得沉重。
……
她臉頰發燙發熱。
她…她沒穿衣裳呀…
此時恨不能蜷縮成一隻蝦子,囁嚅著央求:「請…請放奴家下來…衣。衣裳……」她更想伸手擋住將軍的那雙眼睛,內寢的燭火這般的亮,她羞恥於被將軍看清楚……
阮荔才掙扎了一下,頭頂就傳來將軍清冷的嗓音:
「不要動。」
帶著強勢命令的口吻。
阮荔渾身一僵,畏懼又浮了出來。
她死死咬著唇,幾乎把臉埋在將軍懷中,試圖用這樣的動作稍許遮擋住身軀,這般自欺欺人的逃避動作,落入顧厲霄眼中,更像是女娘無助之下只得選擇向他投懷送抱。
他低下視線。
看見女娘緊閉的,細細發抖的眼睫,從閉攏的眼中滲出隱隱水色,讓人想要拭去淚珠,而後逼著她睜開眼,不容她閃躲地看著自己,淚水盈盈的求饒。
女娘是水做的。
眼淚能哭溼一片被衾,哭得眼睛紅腫。
明日要出發了,她還要在太子二人面前露臉,他需得給她留些體面,她是正經外室,將來會是他的妾室,會生下他的孩子。
顧厲霄淡聲開口,嗓音比方才更啞了一分,「爺見過不少醉鬼,還沒見過泡澡要把自個兒淹死的。」
還埋在他懷中裝鵪鶉的阮荔忽然抬頭,以手捂住他口,含著水光的眸子直直望著,怯生生地小聲道:「今夜是除夕,不能說那個字的,不吉利。」她的下唇嫣紅,還殘留著鮮明的齒印,水色溼潤,隨著她的話語輕輕張合,「您會福壽綿長,長命百歲的。」
顧厲霄停下步子。
有些意外她的回答,探去的眼神在她眼中,清晰完整地看見了自己。
「嗯。」
他應了聲,表情平靜地彎腰,將女娘放在床榻上。
阮荔連忙扯開旁邊的錦被躲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頭,可憐兮兮地望著眼前形容高大的將軍,「能請您拿來衣裳…麼?」
或許是飲了酒,她的嗓音更軟,眉心蹙著,眼角無辜下垂,豔麗的緋紅爛漫,躲在衾被之下的女子嬌媚誘人,渾然不知地向眼前的郎君求助。
盼著他拿來蔽體的衣裳。
哪怕只有小衣與褻褲也行。
顧厲霄眸色深了些,薄唇輕啟,「不用。」僅用倆個字就令眼前的阮荔花顏失色。
為何不用。
是因穿上了還要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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