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厲霄猝不及防對上一雙輕柔黑亮的眼,先是愣了下,後才坐下,伸手摸了下她的臉頰。
女娘的身子逐漸恢復,臉頰上也生出些軟肉。
柔軟,微涼。
被郎君掌心乾燥的溫熱覆蓋。
他略彎腰,去看她的臉,「又做噩夢了?」
「侯爺,」阮荔沒有躲開,輕聲問道:「義州縣的百姓…還好麼?」
顧厲霄掐了下她柔軟的臉靨,想她膽子愈發大了,都敢問他外頭的這些事情,「這些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才說完,就看見女娘黯淡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嘆口氣,她向來膽小,今晚不說給她聽,估計又要睡不安穩了。
他收回手,「有柳老和太醫署的人,不用你擔心,趕緊睡覺。」
「…嗯。」
她好像只是需要有人來說這句話。
整個人安定了下來。
眼瞼微垂下去,又變回了這兩日清清泠泠的模樣,「您也早些歇息。」
顧厲霄牙根發癢。
真是沒良心的女娘。
有事『侯爺』,無事『您走罷』。
「是不早了,」顧厲霄抬手落在衣襟,作勢就寬衣解帶,「爺歇你這兒了。」
垂著眼要醞釀睡意的阮荔瞬間睜開眼。
黑晶晶的眼直直望來。
細眉緊張地繃著。
顧厲霄夜裡視線極佳,沒有錯過女娘如此生動的表情,就像是逗弄了只可憐可愛的小白貓,這會兒就睜著大眼睛望人。
世上怎會如此有趣的女娘。
他忍不住又輕輕掐了下臉頰,言語含笑:「不嚇你了,睡罷。」
阮荔眼神移開了一瞬,「您在這兒,我…睡不著。」
顧厲霄挑眉:「問完了事就趕人?」
阮荔聽他語氣不像是生氣,也不想再示弱討好他,便如實道:「是您自己來的,」頓了頓,又道:「我沒趕人,是請您回去歇息。」青時為了你睡得少,燒香都燒到她這兒來了。
顧厲霄氣笑。
女娘這張嘴,真是能氣死人的牙尖嘴利。
從前她只說那些甜言蜜語怕不是憋壞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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