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坐下！」青時吼了聲，事已至此，他也無法再瞞著了，扶額道：「老夫人感染疫病多日，院中七八人都被傳染了…瞞到兩日前抗不住了才報上來……」
李亭林聞言嘶了聲，「太醫署不是管陛下要了旨意，疫病者一律要送去太醫署…麼…？這……這……」
青時想到此事就頭疼欲裂：「太醫令如今認定是靖安侯在暗中命柳岱查疫病根源，他們一旦發現顧老夫人隱瞞不報，絕對會拿此事做文章反咬一口我們一口，以混淆陛下聖聽。此案一告不成，再告的話在陛下眼中說不定會淪為雙方洩憤報復之舉……這種案子一旦拉扯時間長了，無疑是給太醫署。惠民局造假銷燬證據的時機……」
青恆罵了句髒話：「說不定眼下太醫令已經連夜入宮告御狀去了！侯爺如何能趕得上！」
柳岱忍著渾身疼痛坐起身，嗓音低啞道：「他們為了掩蓋罪證保住自身榮華富貴，視大夏無辜百姓性命為無事，殺人滅口。捏造事實。欺上瞞下。今夜他們要惡人先告狀告御狀，那我們也緊跟著來告個更大的——」他喘了口氣，在太醫令府中他受了不少陰司刑法，此時臉色蒼白。唇上毫無血色，看向李亭林，「先前請小李大人謄抄的證據備本可都還在？」
李亭林點頭，「都在！」
杜七出聲問道：「小柳郎中之意是要拿著你們二人收集到的證據也去告御狀？但侯爺還在京郊軍營，我們之中唯有小李大人才有官銜，是讓小李大人去告？」
李亭林連連擺手搖頭，「非我膽小不敢去，而是官職太低，我的奏本無法直達天聽的……」
青時卻看向柳岱，「依小柳郎中之見，我等能如何為之？我已命侍衛連夜出城告知侯爺，最遲明夜前侯爺才能趕回來。除侯爺之外，我們之中還有誰——能……」
青時說著說著卻頓住。
隨即臉色驟變！
眼瞳睜大，緊緊盯著眼前病弱蒼白的郎君，「夜叩宮門…？小柳郎中瘋了嗎！此為大不敬——是死罪——」
李亭林亦是驚恐的擺手：「夜叩宮門——不至於不至於——咱們再等等，青時不是說最遲明晚侯爺就能趕回來嗎！再說誰去夜扣宮門？」
青恆毫不猶豫開口：「你們無人敢去——我去！」
青時厲斥：「你給我住口！」
柳岱衝青恆皮笑肉不笑的勾了下嘴角，「你去？你不是苦主，夜扣宮門強闖宮禁面見陛下是想告誰？」
青恆：「自然是告太醫令欺上瞞下！妄圖殺人滅口！還有二十年前他們種種惡行！」
苦主……
苦主……
誰是苦主……
青時眼皮狠狠一跳，隱隱從中察覺到什麼，小柳郎中心中已有了夜扣宮門的人選……
「青恆給我閉嘴！」青時站起身，疾步走到李亭林面前，語氣急促：「將備本全部交給我，夜叩宮門我去！我乃靖安侯府中管事！是靖安侯命我等調查太醫署與惠民局勾結一案！由我去告，名正言順！」說著，他急聲催促李亭林：「小李大人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去拿備本來！」
李亭林從未見青時如此失態，嚇得的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立即從上鎖的箱中取出備本，哆哆嗦嗦交出去：「青時…給…給……」
青時一把奪過，轉身欲奪門而出，但身後再度傳來柳岱虛弱的嗓音。
「名正言順？侯爺為何要查疫病一事？為何要費心耗力命人去翻查十二年年前的舊案？無端端的他為何要檢舉太醫令。惠民局乃至戶部尚書！戶部尚書當時可是太子黨的人！是扶持太子登基的忠臣！靖安侯手底下的人去夜叩宮門狀告這三人，是要打陛下的臉還是靖安侯想要戶部的權勢了？！」
柳岱聲嘶力竭地質問，額間脖頸間青筋暴起，雙目通紅。
「砰——」
門外一陣強風吹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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