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
阮荔正準備歇晌,院外來了位眼熟的宮女,說是皇后娘娘召見阮娘子。主僕二人一陣忙亂的更衣梳妝後,才跟著宮女前往院子。
阮荔住得實在偏僻。
今日湯泉山莊裡春意濃濃。陽光暖和,三人走得額間都是薄汗,而阮荔又體熱,這會兒更是熱汗涔涔,臉頰浮著兩團紅暈,眉眼溼漉而明媚,像是泉水洗過的蜜桃,飽滿。鮮活。
帶路的宮女都忍不住多瞧了兩眼,被阮荔撞上後,微笑著道:「娘子受累了,很快就要到了,娘娘已命人備好了娘子愛吃的茶果,正盼著娘子呢!」
阮荔用帕子壓去頸項間汗意,輕軟著噯了聲,「辛苦姑娘帶路,妾亦盼著早些見到娘娘呢。」
兩人正說著話時,迎面遇著一位年輕美貌的娘子,身後也跟著一名侍女。
阮荔嫌少見外面生人,自是不認識眼前人。
倒是宮女恭敬地喚了聲「魏娘子」。阮荔便也跟著福了福身,算是見面禮。
對面的魏娘子站在傘下,穿著身煙紫浮光錦,娉娉婷婷,顯出幾分高人一等的尊貴來,站著受了幾人的禮,目光越過宮女,落在阮荔身上,柔聲問:「姐姐身後的這位娘子是…?」
宮女:「回魏娘子的話,這位是靖安侯的妾室阮娘子,正要去給皇后娘娘請安。」
魏娘子聞言笑了下,「那巧,我也想去給娘娘請安呢,姐姐可願讓我同行?」
宮女躬身:「魏娘子客氣了。」
之後五人短暫同行。
魏娘子走在阮荔身側,餘光一直在悄悄打量她,這道目光不似友善之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般。
阮荔敏銳。
但心裡拿不準魏娘子的身份,瞧著宮女待她的態度頗為恭敬,不知道是哪位高官或是貴人的家眷,她便不敢隨意交談,就怕自己又說錯了什麼話,只能在對方目光越來越直白時,她才轉首向著人柔柔笑了下。
魏娘子也回了個淺笑,收回視線,終於不再看她。
阮荔鬆了口氣。
*
花廳中。
宮人進出都靜悄悄的,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唯恐驚擾了娘娘小憩。
孫秦正因昨夜大皇子咳疾發作一夜未睡,如今大皇子也住在她院中,比之前每日見個面關心兩聲要花的心思多了不知多少。
一個心思敏感的孩子,竟會如此費人心神。
孫秦斜靠著引枕,手指揉按著眉心。哪怕有妝粉,也蓋不住眼下的疲憊之色。
屋外遠遠傳來腳步聲。
孫秦是習武之人。
尚未等侍女通報,她已經掀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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