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奶是全村最厲害的母老虎
六月天，大河村。
太陽落山，顧家院子裡擺著一個大木盆，張春花舀起水對四個只露出眼睛的小泥人潑過去。
“小兔崽子們，誰讓你們帶妹妹下河摸泥鰍？”
三雙小男娃一起指向顧有金，“是爺爺。”
顧有金舉起手，慌張地說，“不是我。”
“爺爺說泥鰍豆腐好下酒。”胖乎乎的芽芽笑嘻嘻補充，“我想喝王八湯。”
張春花舉起水舀子就往顧有金衝過去，他嚇得丟下煙桿子趕緊跑，“老婆子，一年沒下雨，那河都幹了，芽芽不會有危險。”
“抓點泥鰍，王八回來是給你補身子。”
張春花追上顧有金，水舀子往他頭上身上砸，“死老頭子，讓你饞嘴！”
“要是我的寶貝芽芽掉根頭髮，我燒光你鬍子。”
芽芽舉起胖乎乎的拳頭，“奶奶最棒，你是全村最厲害的母老虎。”
張春花氣笑了，她放過老頭子，轉過來給芽芽洗臉。
“芽芽過來，你是小姑娘，要乾乾淨淨，漂漂亮亮，懂不懂？”
“奶奶，芽芽不懂！芽芽喜歡下河玩泥巴，那隻大王八芽芽抓的，厲不厲害？”芽芽猛搖頭，泥點子往張春花身上蹦。
張春花仔細幫她洗乾淨，“不準再去河裡玩泥巴！有蛇，還有吸血的螞蟥咬你。”
芽芽嚇得一哆嗦，將頭埋進奶奶的懷裡，“不要咬芽芽，芽芽聽話。”
“聽話就是奶奶的好寶寶。”張春花溫柔跟孫女說完話，轉頭瞪著三個孫子，“你們趕緊洗，再將院子收拾乾淨。”
“要是有一個泥點子，老孃扒了你們的皮。”
顧大毛，顧二毛，顧三毛齊刷刷點頭，搶著往木盆裡跳。
顧有金點燃煙桿，猛吸一口，樂呵呵地笑著。
芽芽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往嘴裡塞雞蛋，含糊不清地說，“奶，王八燉湯......窩要喝。”
“好！燉湯。”張春花燒開水，將處理好的王八燙一燙去皮。
“奶，窩還想吃泥鰍燉豆腐，再來點貼餅。”芽芽吸溜了下口水，嘿嘿笑著。
“好，奶給你做！廚房煙嗆，去外面跟哥哥們，別跑遠了！”張春花滿臉慈祥，褶子都開了花。
芽芽攥緊胖乎乎的小手開心跑出去找哥哥們玩。
“大哥，二哥，三哥，給！”她攤開掌心，是剩下的一半雞蛋。
“大哥不吃，妹妹吃。”七歲的顧大毛看著雞蛋咽口水，但他是大哥，不能饞妹妹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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