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44章 元日朝會(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23天前

肇慶的元旦,沒有應天府昔日的瓊樓玉宇、煙花匝地,卻也憑著端州城獨有的嶺南暖陽,給這風雨飄搖的大明肇慶小朝廷添了幾分暖意。

永曆帝朱由榔的行宮原是肇慶府衙改建,雖不及南京紫禁城的恢宏,卻也依著規制修葺得齊整 —— 硃紅宮牆褪去了大半亮色,卻仍撐著琉璃瓦的殘輝;丹陛之下,青銅香爐裡燃著上好的沉水香,煙氣嫋嫋纏繞著階前的青松,將殿外的寒意稍稍隔擋。

天還未亮透,宮門便已開啟。身著各色官袍的大臣們踩著青石甬道上的薄霜,陸續入宮。朝服的色彩在晨光裡暈開,緋紅、石青、暗紫、深綠,織成一片流動的錦緞,卻偏偏少了幾分喜慶,多了幾分凝重。官員們大多面帶倦色,眼底藏著難掩的風霜,畢竟這一年來東奔西走,能在肇慶穩住腳跟,已是不易。

丁魁楚走在前列,這位高州侯、內閣次輔身著一品仙鶴補服,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捻著頷下花白的鬍鬚,步履沉穩。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身側的何騰蛟,見這位定興侯、內閣次輔兼刑部尚書玄色披風上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剛從外間趕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亂世之中,權責交織,誰能握住實權,還需看後續排布。

瞿式耜走在中間,這位內閣首輔兼兵部尚書身著一品仙鶴補服,面容清癯,眼神卻異常清亮。他一邊走,一邊低聲與身旁的陳子壯交談,話語間皆是對中樞統籌的考量。

“陳大人,肇慶乃我朝立足根本,城內軍政民政需一體排程,稍有差池便會動搖人心啊。” 陳子壯一身緋紅官袍,身姿挺拔,聞言慨然道:“瞿公放心,有您總攬全域性,我等必當全力輔佐,確保城中諸事有序,不擾抗清大局。”

殿外的鐘鼓聲終於敲響,九聲鐘鳴,渾厚悠長,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官員們按品級排列整齊,魚貫而入,湧入太和殿(行宮主殿,仿紫禁城規制命名)。殿內光線稍暗,唯有龍座上方懸掛的 “正大光明” 匾額,在殿角宮燈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光。龍座之上,朱由榔身著明黃色龍袍,十二章紋在衣料上暗閃光華,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只是眼底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待群臣跪拜行禮,三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朱由榔才抬手,聲音溫和卻帶著帝王的威儀:“眾卿平身,免禮。”

官員們起身,肅立兩側,目光齊齊投向龍座。朱由榔看著階下熟悉的一張張面孔,這些人跟隨自己輾轉流離,有的忠心耿耿,有的各有盤算,卻終究是此刻南明最核心的力量。他輕咳一聲,緩緩開口:“今日元旦,歲聿其莫,回首往昔一年,國事艱難,流離轉徙,幸得眾卿輔佐,君臣同心,方能守住兩廣之地,穩固西南根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如今,我等已與大西軍互通聲氣,浙江魯王、福建鄭成功將軍亦與我朝遙相呼應,西南半壁,終有了立足之地。孫可望將軍率部進入雲南,沙定洲叛亂指日可平,屆時西南腹地連成一片,我等便有了更堅實的後盾。”

聽到 “孫可望” 三字,殿內有幾人神色微動。丁魁楚捻鬚的手指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大西軍畢竟是 “流寇” 出身,與明軍素有嫌隙,如今雖為抗清聯手,可這 “統一戰線” 到底能維持多久,誰也說不準。何騰蛟則眉頭舒展了些許,他久歷地方政務,深知民生對軍政的支撐作用,若能借新政穩固根基,再合各方兵力,抗清便多了幾分底氣。

朱由榔似是察覺到了群臣的微妙反應,話鋒一轉,語氣凝重起來:“然,亂世之中,唯有抗清,方是我等唯一齣路。滿清韃子入主中原,屠戮百姓,毀我衣冠,此仇不共戴天!朕知道,朝堂之上,諸卿或有政見不合,或有門戶之見,可當此國破家亡之際,一切私怨皆當置之度外,以大局為重!”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朕登基以來,日夜所思,便是驅除韃虜,恢復中原。如今滿清控制之地,百姓起義此起彼伏,明軍將士反正不斷,這便是天意民心所向,是我等收復失地的大好時機!朕為何駐守肇慶?非是貪戀此地安逸,而是肇慶地處兩廣要衝,進可攻退可守,待時機成熟,便要揮師北伐,打回南京!”

“打回南京!”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殿內炸響。群臣之中,陳子壯猛地挺直了腰板,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年輕的面龐上寫滿了激動。他自小便心懷家國,亂世之中投身抗清,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聽聞帝王的壯志,只覺得熱血沸騰。瞿式耜也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收復南京,不僅是地理上的迴歸,更是對大明正統的重塑,於民心士氣而言,意義非凡。

丁魁楚則面上含笑,心中卻暗忖:南京城高牆固,滿清經營已久,僅憑西南之力,談何容易?陛下年輕氣盛,有志氣是好,可終究還是太理想化了。他抬眼看向朱由榔,見帝王神色激昂,便也跟著附和道:“陛下聖明!驅除韃虜,恢復中原,乃是我大明臣子共同之願,臣等必當效死力!”

朱由榔目光灼灼,繼續說道:“朕盼著,明年此時,我等能在南京皇宮之中,共度元旦。這並非空想,只要我等上下一心,鞏固與各方的聯絡,待軍隊整編完成,攤丁入畝新政初見成效,糧草兵源充足,北伐便指日可待!”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然,北伐之根基,在於打贏眼前這一仗。朕已然得到訊息,滿清韃子已然調集兵力,即將南下進攻兩廣!這恰恰說明,我等的統一戰線策略是正確的,已然觸動了韃虜的根基,他們才急於將我等扼殺在搖籃之中!”

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官員們立刻噤聲,臉上的輕鬆之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不安。滿清鐵騎的兇悍,他們早有耳聞,這些年明軍節節敗退,不少人都對清軍心存畏懼。一位身著從四品綠袍的官員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象牙笏板,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慌亂;另一位武將則面露怒色,握緊了腰間的劍柄,呼吸微微急促。

李過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滿清南下,臣早有察覺。臣已令麾下將士加強戒備,嚴守各關隘,定不叫韃虜輕易踏入兩廣之地!”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久經沙場的自信,讓殿內不少人稍稍安定了心神。

朱由榔點了點頭,讚許道:“李都督所言甚是。此次迎戰,切不可與韃虜硬拼。我等兵力尚弱,糧草不足,當以游擊戰為主,利用兩廣多山多水的地形,堅壁清野,襲擾敵軍糧道,拖延其南下腳步。只要能拖住他們半年,待我軍整編完成,新政落地,便是我等反擊之時!”

他目光掃過群臣,一一落在此刻大明的核心大臣身上,開始部署重任:“瞿愛卿,你身為內閣首輔,總領肇慶城內一切軍政民政大事,統籌排程中樞事務,確保內外協同,不得有半分差池!”

瞿式耜躬身領命,聲音沉穩如磐:“臣遵旨!臣定當殫精竭慮,統籌全域性,確保肇慶根基穩固,為前線築牢後防!” 他深知此任關乎全域性,早已將個人榮辱置之度外,眼中唯有抗清大業。

“何愛卿,你以內閣次輔兼刑部尚書之職,協助張同敞推行攤丁入畝新政,嚴查貪墨,務必讓新政惠及百姓,為軍需糧草築牢民生根基!”

何騰蛟單膝跪地,沉聲道:“臣遵旨!臣必不負陛下所託,與張大人同心協力,掃清弊病,確保攤丁入畝落地見效,解民生之困,充軍資之需!” 他鎧甲碰撞的輕響,與話語中的堅定相得益彰。

“張愛卿,你主理攤丁入畝具體事務,安撫地方百姓,收集民情反饋,有任何阻礙即刻與何愛卿商議,或直接呈報瞿首輔!”

張同敞躬身行禮,言辭懇切:“臣遵旨。臣定當深入地方,體恤民情,排除萬難推行新政,為抗清大業築牢根基!”

“丁愛卿,你總督粵西后勤,負責調配糧草軍械,務必保障前線供應,需與瞿首輔密切聯動,確保軍需與民生兼顧!”

丁魁楚躬身領命:“臣遵旨!臣定當與瞿首輔同心協力,排程各方糧草軍械,絕不讓前線將士缺衣少食!” 心中卻暗自盤算,兩廣之地歷經戰亂,糧草本就匱乏,既要滿足軍需,又要配合新政不擾民生,這其中的分寸,可得好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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