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264章 淮北合圍定軍策(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個月前

永曆元年,七月三日。

時序入秋,淮北的暑氣卻未曾消減半分。大地蒸騰著白日殘留的燥熱,晚風捲著曠野裡的乾枯草氣,混著淡淡的鐵血硝煙,橫掃數十里連營。徐州城外,旌旗如林、甲仗如海,層層疊疊的明軍營帳沿著泗水、汴水兩岸鋪展,依山傍水,扼盡山川形勝,死死鎖死了徐州四方所有出入門戶。

二十萬大明王師列陣荒原,壁壘森嚴、兵甲耀目,自仲夏誓師北伐,一路櫛風沐雨、轉戰千里。明軍三路勁旅步步為營、寸寸推進,硬生生鑿穿清廷經營數年的淮北防線,將這座扼守南北咽喉、連通魯豫蘇皖的兵家重鎮,徹底困於掌心。

至此,徐州已成孤懸敵後的絕地。城外千里,再無韃虜旗鼓,盡是漢家赤幟;城內十萬滿清八旗、綠營精銳,進退無路、求援無門,已然淪為甕中之鱉。明末以來,明軍多是被動退守、節節潰敗,這般重兵合圍、壓著清軍主力決戰的局面,數年間從未有過。淮北大地的風向,已然悄然逆轉。

城南十里高地,地勢居高臨下,可俯瞰徐州全城動靜與百里營壘,明軍北伐中軍大帳便坐落於此。

帳外甲士林立,皆是層層篩選出來的精銳親衛,人人披堅執銳、面無表情,腰間環刀出鞘半寸,寒芒森然。

夜風掠過甲葉,碰撞出細碎而整齊的鏗鏘脆響,無聲烘托著漫天肅殺。大帳正中,高懸一面玄黑鑲紅邊的“明”字帥旗,筆墨蒼勁沉雄,歷經風沙洗禮,依舊獵獵迎風,壓得整座大帳莊重肅穆,無半分輕浮之氣。

帳內數盞巨型牛油燈高懸,燈花次第噼啪輕爆,明亮的燈火驅散了夜色暗沉,將帳中諸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厚重的幕布之上。明暗交錯之間,端坐站立者皆是當世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們的一念之差、一令進退,便足以攪動天下大勢,關乎漢家社稷的存亡興衰。

大帳主位,端坐此次三路北伐大軍總帥、督師北伐軍務的文安之。

文安之年近五旬,半生沉浮朝堂,半生奔走家國。兩鬢微染霜色,並非全然是歲月催老,更多是數年憂國憂民、運籌軍務熬磨而成。他面容清癯剛毅,輪廓端正,無半分文臣的柔弱脂粉氣,一身緋紅仙鶴官服漿洗得筆挺規整,紋路端莊、品級儼然。腰間懸一柄樸素無紋的素面佩劍,不開鋒、不張揚,卻藏著廟堂重臣的沉穩氣度與沙場統帥的雷霆威嚴。

本是東林清流、筆墨書生,甲申國變後,眼見山河破碎、衣冠沉淪、百姓流離,昔日執筆諫言的文臣,毅然棄筆從戎、請纓北伐。數年疆場輾轉,褪去了朝堂迂腐、書生意氣,洗練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將帥格局。

他不嗜殺伐,卻最懂審時度勢、步步為營,此番徐州合圍的全盤戰略,皆出自其一人謀劃,層層佈局、步步緊逼,無半分疏漏,一點點剪除徐州外圍所有屏障,最終將清軍十萬精銳死死鎖死在孤城之內。

此刻他端坐主位,身姿端正如山,目光沉靜似水,緩緩掃過帳中眾人。眼底無凌厲鋒芒,卻藏著經年累月的隱忍、智謀與城府,不怒自威,自帶三軍統帥的磅礴氣場。

大帳左右兩側,分坐兩位當世名將,皆是永曆朝廷倚若長城的北伐柱石,也是此番徐州會戰最核心的兩路主力統帥。

左手首位,豫國公、新任安徽總兵金聲恆,端坐如虎踞。

金聲恆身材魁梧壯碩,肩寬背厚,常年沙場浴血的磨礪,讓他身形極具壓迫感。面容黝黑剛毅,風霜刻滿溝壑,眉眼間常年凝著悍勇銳氣,不笑時自帶殺伐戾氣。一身玄色戰將戎裝緊實貼身,肩甲鑲銅、寒光隱現,腰間虎頭戰刀厚重沉凝,刀鞘之上皆是百戰痕跡,未出鞘便氣場懾人。

他半生戎馬、數經叛附,看透了明末亂世的生存真諦:亂世之中,仁義虛名無用,唯有兵權、地盤、實力,才是安身立命、博取功名的根本。往日侷促江西,受制各方勢力,束手束腳、難展拳腳;此番北伐,他與心腹死忠副將王得仁率部為先鋒,一路狂飆突進、橫掃皖北,連克宿州、鳳陽、廬州等數十座重鎮,硬生生憑一己之力打下整片皖北疆土。

如今的金聲恆,早已今非昔比。皖北州縣要塞、關隘渡口,盡數由其親手收復、親信舊部鎮守,軍政、民政、財稅大權一手獨攬,儼然是割據一方的諸侯。再加上朝廷敕封的豫國公爵位、安徽總兵實職,名位、兵權、地盤三者齊備,權勢遠勝昔日江西之時。

他心中算盤打得通透,此刻大明中興之勢冉冉升起,清廷盤踞中原的百年頹勢已然顯露,徐州一戰便是定鼎淮北、震動天下的關鍵決戰。此戰若能再立新功,便可進一步夯實皖北根基、擴張勢力範圍,日後朝堂地位、爵祿封賞必然水漲船高。故而前來議事之前,他便與王得仁徹夜長談、周密謀劃,整肅三軍、修繕甲械、儲備糧草、休整士卒,全軍士氣高昂、蓄勢待發,只待大戰開啟,便拼死建功、再拓基業。

此刻他端坐帳中,神色看似沉穩淡然、不動聲色,眼底卻藏著銳意進取、渴求功勳的銳利鋒芒,靜候軍令,只待時機。

右手首位,西營名將、西寧王李定國,挺坐如青松。

相較於金聲恆的悍勇霸道、功利外露,李定國的氣質截然不同,溫潤內斂、藏鋒於骨。他出身西營義軍,半生征戰、百戰餘生,沙場閱歷冠絕大明諸將,卻無半分驕矜戾氣、跋扈姿態。身形挺拔修長、端直端正,面容溫潤儒雅,眉眼平和清正,不似殺伐戰將,反倒有幾分君子氣度。

可唯有熟知他的人方才知曉,這副溫潤皮囊之下,藏著何等雷霆手段、鐵血丹心。眼底深處,藏著百戰滄桑、見過屍山血海的沉靜,更藏著矢志復漢、救國救民的堅定果決。靜時溫潤如玉、謙和有禮,動則雷霆萬鈞、所向披靡。

自歸順永曆朝廷以來,李定國忠心耿耿、毫無二心,傾盡畢生之力報效大明。麾下兵馬皆是常年浴血、歷經硬仗的西營精銳,軍紀嚴明、令行禁止、戰力彪悍,是北伐軍中最可靠、最讓人安心的中堅力量。此番合圍徐州,他率部駐守碭山、豐縣一線,扼守徐州西北咽喉要道,全權負責阻擊山東濟寧、河南開封兩路清廷援軍,屏障主力大軍後背,為徐州合圍築牢最關鍵的外圍防線。

他與金聲恆最大的不同,便是無半分私念私慾。金聲恆求地盤、求爵位、求家族基業,而李定國心中所思所念,唯有家國大義、山河故土。不求一時一地的私功,不求高官厚祿的虛名,唯願掃清韃虜、收復中原、還百姓太平,復興漢家衣冠。此刻他端坐帳中,身姿端正、神色恭謹,靜待主帥號令,沉穩可靠、氣度卓然。

大帳下手之位,立著一位錦衣玉帶、風姿清雅的青年權貴,正是永曆朝廷特派御前使者、唐王朱聿鐭。

朱聿鐭乃是前隆武帝朱聿鍵之弟,身世尊貴、血脈正統,一生命途跌宕、輾轉流離。原時空之中,隆武政權覆滅後,他曾得蘇觀生輔佐,於廣州登基稱帝、建紹武政權,割據嶺南、自成一勢。但這一世,時局劇變、大勢偏移,一切皆因永曆帝朱由榔的提前佈局而徹底改寫。

朱由榔穿越之初,便洞悉明末朝堂利弊、武將跋扈之弊,以上帝視角提前籠絡重臣蘇觀生,借力制衡跋扈武將丁魁楚,穩穩坐穩帝位、把控朝堂權柄。同時,朱聿鐭在大將林察的護送下,遠赴肇慶歸附永曆,蟄伏待機、恪守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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