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南明:朕守南疆復漢家》第245章 中樞定策會徐州(1)

作者:黃金樹的葉子·1個月前

永曆元年六月上旬,南京城籠罩在梅雨季的氤氳水汽中。秦淮河畔的垂柳被雨水洗得青翠欲滴,溼漉漉的青石板路映著簷角滴落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與淡淡的荷香。

臨時行宮內,簷下懸掛的宮燈被風吹得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在溼漉漉的地面上暈開一片片漣漪。

行宮大殿內,燭火通明,牛油蠟燭燃燒時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映照著殿中三人的身影。朱由榔身著明黃色龍袍,端坐在御座之上,腰間的玉帶勾勒出略顯清瘦的身形。

他手中緊握著一封墨跡未乾的信函,信紙邊緣因被雨水浸潤而微微發皺,正是文安之從淮安前線加急送來的捷報與作戰請求。御座之下,左側站著的是兵部尚書、左都督、京營總兵官、延安郡王李過,他身著玄色織金鎧甲,甲葉上的鎏金在燭火下泛著冷光,面容剛毅,鬢角雖染風霜,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右側站立的是內閣次輔丁魁楚,他穿著一身緋紅仙鶴官袍,面容溫和,一臉疲憊。

“兩位愛卿,文督師從前線送來捷報,淮安已然收復!” 朱由榔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打破了殿內的沉靜。

他將手中的信函遞向殿外的內侍,“念給兩位愛卿聽聽,讓你們也知曉前線的大好形勢!”

內侍恭敬地接過信函,展開後用清亮的聲音誦讀起來:“臣文安之謹奏陛下:臣率部於五月下旬攻克淮安,柏永馥率殘部遁逃沂州,淮安城已完全收復。目前大軍佈防如下:林察、戚元功所部駐宿遷,扼守運河要衝;金聲恆遣宋奎光、黃文龍駐守鳳陽,穩固皖北門戶;郭天才部駐防廬州,牽制清軍側翼;金聲恆、王得仁親率主力經鳳陽、靈璧一線北進宿州,準備掃清徐州南路屏障。臣擬親率主力兵出邳州,剪除徐州外圍據點;陳邦彥所部廣東水師已溯淮河而上,搶佔淮河水道,確保糧草運輸與側翼安全。徐州乃南北要衝,清軍必拼死固守,山東濟寧、河南開封清軍援軍旦夕可至。懇請陛下速令李定國將軍率部進駐碭山、豐縣一線,專司阻擊援軍。待三路大軍會師,必可一舉攻克徐州,截斷清軍南北聯絡,為光復中原奠定根基!臣文安之叩請陛下聖裁!”

內侍誦讀完畢,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雨水順著殿簷滴落,發出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響,與燭火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

丁魁楚率先打破沉默,他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文督師大捷,收復淮安,實乃我大明中興之大喜!如今江南之地次第收復,雖經滿清血腥屠戮,多地淪為無主之地,但臣推行攤丁入畝之策時,雖遇些許阻礙,幸得錢謙益等一眾前明勳貴深明大義,頗為安分,主動捐輸糧草,配合新政推行。目前江南各地糧倉充盈,運河漕運亦已恢復,支援大軍北伐的後勤糧草供應,臣敢擔保絕無問題!”

他頓了頓,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擊著手心,繼續說道:“軍務謀劃之事,臣雖略有涉獵,終究不及延安郡王精通兵略。陛下,軍務方面,還請聽聽延安郡王的高見。”

朱由榔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李過:“延安郡王,你乃開國勳臣之後,身經百戰,又執掌兵部,文督師此計你以為如何?李定國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李過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如鍾:“陛下,臣以為文督師此計深合兵法,佈局精妙,堪稱萬全之策!前日軍中已收到急報,李定國將軍已率軍收復歸德府,正駐軍商丘一帶,距離碭山、豐縣不過數日路程,馳援極為便利。徐州地處黃淮之間,東靠黃海,西接中原,南連江淮,北通齊魯,乃南北交通樞紐,漕運要衝,素有‘五省通衢’之稱。滿清若失徐州,則南北聯絡被截斷,我大明便可順勢北上,光復中原!”

他走到殿中懸掛的輿圖前,手指著徐州的位置,詳細分析道:“陛下請看,文督師以林察、戚元功駐宿遷,看似只是駐防,實則一舉三得:其一,宿遷位於運河東岸,可保障漕運安全,確保糧草物資順利北運;其二,可牽制徐州東路清軍,使其不敢輕易西援;其三,若李定國阻擊援軍不力,宿遷守軍可迅速西進,支援碭山、豐縣一線。此乃守勢中的攻勢,極為高明!”

“再看金聲恆、王得仁部經鳳陽、靈璧、宿州北進,此路大軍乃中路主攻之一。鳳陽乃中都,城防堅固,宋奎光、黃文龍駐守於此,可穩固後方,確保金、王二將軍無後顧之憂。靈璧、宿州皆為徐州南路門戶,兩地地勢平坦,利於大軍展開,攻克此二地,便等於打開了徐州的南大門,可與文督師主力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李過的手指移向邳州:“邳州位於徐州東南,東臨運河,北靠沂蒙山,乃徐州外圍重要屏障。文督師親率主力攻邳州,可謂直擊要害。邳州若破,徐州東南門戶洞開,且可與陳邦彥的廣東水師形成呼應,藉助淮河水道,糧草補給源源不斷,進可攻退可守。陳邦彥的水師搶佔淮河水道,更是點睛之筆!淮河乃徐州西南重要水系,控制淮河,既可保障側翼安全,又可切斷清軍沿淮河增援徐州的通道,同時還能為攻城大軍提供水上支援,此乃‘以水為勢,水陸協同’之策,妙不可言!”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不過,此計的關鍵在於李定國將軍能否成功阻擊山東、河南的清軍援軍。濟寧乃山東重鎮,清軍在彼處駐有重兵,開封更是中原腹地,清軍援軍必定精銳雲集。碭山、豐縣一線地勢平坦,無險可守,李定國雖勇,但若援軍兵力過眾,恐難持久。臣以為,可令李定國在碭山、豐縣一線構築防禦工事,依託村落、溝渠,層層阻擊,拖延援軍時日,只要文督師能在援軍抵達前攻克徐州外圍據點,形成合圍之勢,援軍便不足為懼!”

朱由榔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讚許之色:“郡王分析得極為透徹,朕深以為然。文督師此計,環環相扣,攻守兼備,確是良策。那依郡王之見,李定國那邊,當如何傳令?”

“陛下可令李定國將軍率主力進駐碭山,以一部兵力駐守豐縣,形成掎角之勢。碭山距徐州不過百里,若徐州戰事吃緊,李將軍可分兵馳援;若援軍來攻,豐縣守軍可從側翼襲擾,配合碭山主力夾擊敵軍。同時,令李將軍多派斥候,嚴密監視濟寧、開封方向清軍動向,一旦發現敵軍集結,即刻通報文督師與南京中樞,以便及時調整部署。” 李過條理清晰地說道。

丁魁楚補充道:“陛下,臣以為還需令江南各地加快糧草轉運,除供應前線攻城大軍外,需額外調撥三萬石糧草、十萬支箭矢支援李定國將軍,確保阻擊部隊後勤無虞。另外,可令安慶、廬州守軍抽調部分兵力,向亳州、阜陽一線移動,形成牽制,使開封清軍不敢傾巢而出。”

朱由榔頷首道:“丁愛卿所言極是,後勤乃北伐之根本,萬萬不可疏忽。此事便交由丁愛卿全權負責,務必保障糧草、軍械及時足額供應。”

“臣遵旨!” 丁魁楚躬身領命。

李過看著朱由榔,眼中閃過一絲懇切:“陛下,如今北伐形勢大好,淮安已復,徐州指日可下。臣身兼兵部尚書一職,願親率京營精銳,馳援前線,協助文督師攻克徐州,掃清北進障礙!”

朱由榔聞言,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郡王心意,朕心領了。但你貴為兵部尚書、左都督、京營總兵官,身負坐鎮京師、調配全國兵馬之重任。如今南京乃我大明中樞所在,各路大軍北伐,中樞穩定至關重要。京營是朕的親軍,也是南京的屏障,需由你親自掌控,以防不測。前線有文督師、李定國、金聲恆等一眾猛將,足以應對清軍,郡王不必親往。”

他站起身,走到李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郡王坐鎮南京,協助朕協調各路兵馬、統籌全域性,便是對北伐最大的支援。待攻克徐州,光復中原,朕必論功行賞,郡王之功,朕與大明百姓永世不忘!”

李過見朱由榔態度堅決,知道多說無益,只得躬身道:“臣遵旨!陛下放心,臣必盡心竭力,協助陛下統籌全域性,確保北伐大業順利推進!”

朱由榔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輿圖,緩緩說道:“金聲恆、王得仁自江西反正以來,率部轉戰千里,收復諸多失地,此次北伐更是身先士卒,出力甚多。如今安徽之地大半收復,正需得力將領鎮守,朕有意封金聲恆為安徽總兵,總領安徽軍政事務,兩位愛卿以為如何?”

此言一齣,丁魁楚與李過皆陷入沉思。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跳躍,映著兩人各異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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