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末:神諭遊戲》第229章 火電站副本,焦岩之怒(1)

作者:山河問道·25天前

墟把那根原木杖握在手裡的時候,墨工在指揮中心的主螢幕上收到了第一條異常訊號。不是來自金陵核心區廢墟,不是來自古陵方向,而是來自金陵舊城西北郊——一座在災變中停運的前紀元火電站。訊號波形極尖銳極劇烈,峰值頻率之高讓它從金陵周邊所有活躍副本訊號中脫穎而出。墨工將訊號特徵與神諭系統底層資料庫進行交叉比對,比對結果彈出來時,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火電站副本,系統推薦等級靈境中階以上。BOSS是火控員焦巖,他生前是這座火電站的鍋爐總控,災變中爐心冷卻系統被法則能量衝擊波擊穿,爐溫失控,他在主控室手動啟動了緊急洩壓閥保住了半座電站,自己沒來得及撤,被裹挾著高熱蒸汽的爐渣燒成了執念。”墨工將焦巖生前的履歷調到主螢幕上:金陵熱電總廠高階工程師,四十二歲,工齡二十年,連續多年安全生產標兵。照片上的焦巖戴著寬邊防護眼鏡,穿著滿是油汙的工裝,站在火電站鍋爐前,笑得很憨厚,門牙上有一道被高溫金屬屑濺出的舊缺口。

阿巫站在飛船殘骸的穹頂下方,將圖騰杖橫過來,閉上眼睛感知了片刻。她的墟眼捕捉到的不是焦巖的履歷,而是他執念深處最核心的那一小段記憶碎片——不是痛苦,不是恐懼,是他死前最後幾分鐘。他站在主控室被蒸汽和爐渣吞沒的走廊盡頭,背上壓著塌方掉落的混凝土樓板,手裡還攥著緊急洩壓閥的扳手。他在想什麼?不是怕死,不是遺憾,是憤怒——不是對系統的憤怒,是對自己的憤怒。他覺得自己沒把爐溫降到安全閾值以下,還有幾度,就差幾度。

“他不是憤怒別人,他是憤怒自己沒做到百分之百。”阿巫睜開眼睛,“這種執念最容易被神諭系統扭曲。副本生成模組會把‘差幾度’放大成‘永遠差一點’,讓他反覆攻擊任何進入副本的人——不是恨入侵者,是把入侵者當成不合格的自己。”

鐵屠把重斧從飛船殘骸的金屬地板上拎起來扛上右肩。“那就是說,進去之後只要幫他把他沒做完的事做完,他就能解脫?”

“理論上是的。但副本機制會把這件事變得極難做到。他的執念核心鎖死在爐溫控制上,副本里一定會出現大量干擾他控溫的東西——可能是畸變體,可能是神諭系統植入的法則陷阱,可能是副本自動生成的元素怪物。”

“不管生成什麼,控溫這事兒我們有人幹過。”鐵屠轉頭看向韓鋒。

韓鋒正把消防破拆斧從腰間取下來檢查斧刃,聽到鐵屠的話抬起頭。他的確幹過——不是控鍋爐,是控火。消防員在火場裡最核心的任務之一就是控制燃燒擴散的溫度和方向,把火往安全區域引,把溫度往可控範圍降。他在金陵消防支隊特勤中隊幹了多年,什麼樣的高溫環境都見過。

“鍋爐控溫跟火場控溫原理相通。核心是找到降溫的關鍵節點,用最短時間把冷卻介質送進去。”韓鋒把破拆斧掛回腰間,站到鐵屠身邊,動作很安靜。

林燼將鏽蝕鐵刃拔出刀鞘,刀身上那行淡金色紋路在飛船殘骸暗金色的光芒中緩緩亮起。“阿巫用安魂陣感知執念核心的位置,韓鋒負責找到冷卻介質注入點,鐵屠和我正面吸引焦巖的火力——火力這個詞在火電站副本里可能是字面意思。夜七從側翼清理副本內部的神諭系統法則陷阱。風洛在火電站外圍制高點觀察煙囪和冷卻塔的蒸汽變化,隨時報鍋爐壓力資料。”

墨工將火電站副本的即時掃描資料同步到所有人的戰術目鏡上。火電站主廠房在災變中儲存得相對完整,鍋爐本體仍在運轉——不是電驅動,是執念驅動。焦巖的執念核心取代了原本的燃煤加熱系統,用自己的憤怒和悔恨將爐溫維持在永遠差幾度降到安全閾值的臨界狀態。主控室是他執念最濃的地方,冷卻系統管道多處破裂,蒸汽從破口噴湧而出,在廠房內部形成了致命的蒸汽迷霧。

風洛第一個進入狙擊位。他在火電站外圍的廢棄輸電塔頂端架好狙擊槍,瞄準鏡裡火電站主廠房的煙囪正在噴湧濃密的白色蒸汽,蒸汽柱極高極直極密集,顯示爐內壓力極其驚人。焦巖的執念核心將鍋爐維持在半失控的臨界狀態——壓力再往上升一點就會炸,再往下降一點就會熄,他的憤怒剛剛好卡在兩者之間。

“鍋爐壓力遠超安全閾值。主控室南牆上有冷卻系統緊急注水閥的手動搖柄,搖柄旁邊趴著一個人——應該是焦巖的執念殘影。”風洛將瞄準鏡放大到極限,鏡中畫面顯示主控室被蒸汽和爐渣覆蓋的走廊盡頭,一個穿著滿是油汙工裝的中年男人正趴在塌了一半的操作檯下,雙手死死攥著緊急洩壓閥的扳手。他的身體已經被蒸汽燙得大面積灼傷,工裝與皮膚熔在一起,但他的手指還在用力——他在試圖把洩壓閥扳到底。

“他還活著。”風洛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壓得極低,“不是活著,是還在做。幾百度高溫燙得他皮肉跟工裝熔在一起,他還在扳那個閥。他在跟我對視——不對,他不是在看我,是在看我身後的冷卻塔。他在看冷卻塔的水位。”

林燼已經帶著小隊推進到主廠房入口。廠房鐵門被蒸汽壓力衝得向外凸起,門縫裡不斷往外噴湧混合著爐渣灰的刺鼻白霧。他用盾面頂住鐵門推開,門後是一條被蒸汽迷霧籠罩的走廊,走廊兩側密佈著被爐渣燒穿的管道破口。鐵屠單手掄著重斧走在最前面,胸腺晶片的激素釋放量已調到中檔持續輸出,右臂肌肉微微鼓脹。

第一波蒸汽噴湧從走廊盡頭的管道破口中炸開。不是普通蒸汽——是被焦巖執念核心加持過的高溫高壓過熱蒸汽,溫度遠超水的沸點,裹挾著被爐渣燒紅到半熔狀態的金屬碎屑。鐵屠左臂護肩支架內側的巨鱷鱗甲襯裡在蒸汽衝擊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鱗甲表面泛起一層被燙出的暗紅色。他右肩下沉,用肩部和胸廓護住下巴,邁步硬扛,同時回頭對韓鋒吼了一聲。

韓鋒貼在走廊轉角處的管道支架旁,快速掃了一眼消防水管。“冷卻系統主管道還在,支管多處破裂。主控室南牆上的注水閥是唯一還能用的冷卻介質注入點,但從這裡到主控室需要穿過整條蒸汽走廊,管道破口太多,人要過去就必須先降低走廊裡的蒸汽壓力。”

“怎麼降?”

韓鋒用破拆斧的斧背敲了幾下走廊側壁上一處標註著“洩壓閥”的鐵門。“這扇門後面是緊急洩壓井。把井口開啟,走廊裡的蒸汽就會從洩壓井排出去。但洩壓井在災變中被爐渣堵了大半,需要有人下去清渣——高溫、狹小、能見度幾乎為零。”

“我去。”夜七已經從走廊另一側的陰影中無聲地滑到了洩壓閥鐵門前,蹲下身,影殺匕首插入門縫撬開被蒸汽壓力壓死的門扣。門板彈開的同時一股濃密灼熱的爐渣灰撲面而來,他側身避開,用匕首在黑暗中探了探洩壓井的深度。“井深不深,底部被爐渣堵死。鐵屠把鱗甲盾架在井口幫我擋蒸汽,我下去清渣。”

鐵屠將鱗甲盾從背上卸下來堵在洩壓井口邊緣,單膝跪地用身體的重量壓住盾牌。蒸汽被盾面暫時擋開,夜七翻身躍入井中。井底堆積的爐渣被高溫燒結成一塊硬殼,他用匕首尖找到硬殼最薄弱的位置——一處被蒸汽衝出的小孔,從小孔處開始逐片撬碎硬殼。爐渣碎片在匕首每次撬動時濺起暗紅色的火星,火星落在手背上燙出一個個極小的白印。

“通了。”夜七從井底翻上來時右手手背已被火星燙出好幾處燎泡,聲音依然平穩,“蒸汽正在從洩壓井往外排。”

走廊裡的蒸汽迷霧在洩壓井開啟後開始緩緩變薄。焦巖在主控室深處察覺到壓力驟降,發出了一聲不是憤怒也不是痛苦的嘶啞咆哮——那是一個老鍋爐工在聽到洩壓閥被開啟時本能的第一反應:終於有人在控溫了。

鐵屠、韓鋒和林燼趁機穿過走廊進入主控室。主控室內部被爐渣和蒸汽灼燒得一片焦黑,焦巖趴在操作檯下,韓鋒快步上前蹲下,看了一眼冷卻系統壓力錶。“注水閥還能用,但需要有人同時把緊急洩壓閥扳到底,讓鍋爐壓力降到注水閥能正常開啟的安全閾值以下。”

鐵屠將重斧靠在操作檯邊緣,在焦巖身邊單膝跪下。“焦師傅,我是燼火公會的前排。我左臂抬不起來,但我右臂單手就能把你的洩壓閥扳到底。你信我,讓我幫你。”焦巖的執念殘影極艱難地抬起頭,那雙被蒸汽燙得模糊的眼睛無法聚焦。鐵屠將右手放在焦巖緊攥扳手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我也有過差一點的時候。差一點沒護住石寨裡的人,差一點在擂臺上被拳王打死,差一點在長江沙洲上被巨鱷吃了。每次都差一點——但每次都有人在我差一點的時候幫我一把。現在我來幫你。就差幾度,我們一起降下去。”

鐵屠握住洩壓閥扳手用力往下壓。胸腺晶片的激素釋放量推到大劑量,右臂肌肉在作戰服袖子裡暴起。洩壓閥在數年內從未被扳到底,閥芯與閥座之間的鏽蝕層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鐵屠咬著牙又往下壓了最後幾度——閥芯終於觸底,洩壓閥全開。鍋爐內部積蓄已久的高壓過熱蒸汽從洩壓管道中呼嘯而出,主控室內的壓力錶指標從峰值開始緩緩回落。

韓鋒幾乎在同時將冷卻系統注水閥的手動搖柄全力轉動。冷卻水從備用儲水箱中沿著管道湧入鍋爐夾套,爐溫在洩壓與注水的雙重作用下開始下降。焦巖鬆開了攥著洩壓閥扳手的雙手,工裝與掌心熔在一起的布料被輕輕撕開,他用那雙被燙得變了形的手握住鐵屠的手和韓鋒的手,喉嚨裡發出含糊的沙啞聲音。

“爐溫降了。安全了。你們做到了。我做了這麼多年,最後差幾度沒降下來。你們幫我降下來了。謝謝——謝謝你們。我以為沒人會在乎一個燒鍋爐的。”焦巖的執念核心在那一瞬間從憤怒的暗紅變成了極淡極柔的暖橙色。主控室內的爐渣和蒸汽迷霧緩緩消散,他趴在操作檯上的身體從邊緣開始化作暖橙色的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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